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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现在事情有什么进展?”
吴警官放下手中的笔,双手交握,发出轻微的声响。
“进展是这样。我们接到举报,称你使用禁用渔具进行捕捞。但经过我们勘查,以及船只检查,并未在你的船上发现任何禁用渔具,特别是渔网。”
陈海涛的眉毛动了动。意料之中。
吴警官继续说道:
“我们走访了当时码头的工作人员,他们也都证实,你在出海时和回港时,船上都没有任何渔网设备。”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直视陈海涛。
“虽然我们认为,仅凭赶海,很难在短时间内捕获如此大量的优质海蟹……这从常理上判断,有些不合理。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使用了网具。在法律面前,我们不能凭主观推测定罪。”
陈海涛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下。
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些举报者或许只能看到他巨大的渔获,却看不到定海神珠的玄妙。
只要船上干净,便无懈可击。
“那我的船……?”
陈海涛问。
“你的船已经没事了,随时可以开走。”
吴警官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份文档。
“不过,那些被扣下的海蟹……”
陈海涛闻言,眼神微亮。
他最关心的就是那些螃蟹的状况。
“螃蟹在哪?我能看看吗?”
吴警官起身,示意他跟上。
他带着陈海涛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间相对封闭的房间。
房间里一股淡淡的海水腥味扑鼻而来。
入眼的是几个巨大的蓝色塑料大池,里面安装着氧气泵,水花翻腾。
不少活蟹在池底缓慢爬动,或叠在一起。
旁边还有几个泡沫箱,里面同样是养着海蟹。
陈海涛走到池边,低头仔细观察。
他的目光敏锐地在这些生猛的螃蟹群中巡视。
活蟹的生机与死蟹的僵硬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很快就看到了问题。
“吴警官。”
陈海涛指了指池子里的几只死蟹,又看向泡沫箱。
“这里,还有那边,一共十二只死蟹。”
吴警官凑近一看,果然有几只螃蟹已经翻了肚,甲壳黯淡。
“恩,保存过程中有损耗也正常。”
陈海涛的眉头轻微一拧。
这些都是好蟹,活一只值一只的钱。
“这十二只死蟹,大概二十八斤左右。”
陈海涛估算着。
吴警官拿起旁边的秤,捞出陈海涛指出的死蟹,一一称重。
“二十八斤。”
吴警官放下秤,报出一个数字,随即拿出一份单子。
“按照市场价格,每斤一百元,一共两千八百元。”
吴警官的目光在陈海涛脸上停留。
他没有开口。
陈海涛的眉峰轻微一动。
他抬起头,眼神坦然迎向吴警官。
“吴警官,之前那句赔钱的话,我只是开个玩笑。”
陈海涛的嗓音平稳,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干我们这行的,海鲜在暂存过程中有点损耗再正常不过。天气热,运输颠簸,这些都是常事。这二十八斤死蟹,就当我孝敬咱们公安的辛劳了,不用赔钱。”
他摆了摆手,示意吴警官不必再提。
这话既给足了吴警官面子,又巧妙地化解了之前可能留下的不快。
他并不想为了几千块钱与官方闹得不愉快。
再说,这点损失与定海神珠带来的巨大收益相比,不值一提。
吴警官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重新审视陈海涛。
面前这个年轻人,神情沉稳,话语得体,与传闻中那个一夜暴富、性情古怪的赶海人形象全然不同。
他手中的笔杆敲了敲桌面。
“陈先生,按照规定,这些损耗本应由……你确实不需要?”
吴警官再次确认。
他眉宇间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主动放弃索赔的当事人,而且数目不算小。
“不用。”
陈海涛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些螃蟹,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它们有没有受到不当处理。现在看来,都很好。活的,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