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是门辛苦活,讲究潮起潮落,也讲究个养精蓄锐。
他目光扫过破旧的房间,心思活络起来。
赶海的效率是上来了,但终究是靠天吃饭,受潮汐影响太大。
地笼……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在近海下地笼,靠诱饵吸引鱼虾蟹钻进去,省时省力,是渔民们常用的法子。
但现在是休渔期,能下地笼的海域有限制,而且地笼这东西,运气成分太大,今天下笼,明天可能空空如也,也可能大获丰收。
不确定性太高。
陈海涛微微摇头,这跟拥有定海神珠的自己相比,效率还是差了点。
不过,等休渔期结束了,去村委会问问政策倒也无妨。
他暂时将地笼的想法压下,一个更稳妥的计划浮现在心头。
钓鱼。
确切地说,是钓那些藏在礁石缝里,寻常人难以寻觅的石九公。
那种鱼价格不菲,肉质鲜美,是各大酒店的抢手货。
而对于拥有十米探测范围的自己来说,找出它们的巢穴,易如反掌。
“明天,叫上铁柱一起。”
陈海涛打定主意,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
“吱呀——”
箱盖打开,一股陈旧木头和淡淡咸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鱼线、鱼钩、铅坠,还有两根保养得很好的钓竿。
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
他拿起其中一根支筏竿,指腹摩挲着竿身上被岁月磨平的棱角,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宽厚的背影,在码头的晨光中,一次次挥竿。
胸口有些发堵,他将那股酸涩压下,从箱子里仔细挑出两支成色最好的支筏竿,又配了一对筏钓轮。
检查,上油,调试。
一切准备妥当,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冲了个澡,躺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陈海涛很快便沉沉睡去。
……
凌晨五点,天边还泛着鱼肚白。
陈海涛已经起床,厨房里很快升腾起热气。
白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旁边的小锅里,几块咸鱼被煎得两面金黄,滋滋冒油。
简单吃过早饭,他拎起昨晚准备好的钓具,推门而出。
门刚拉开一道缝,一个黑影就毫无征兆地朝他怀里倒了过来。
陈海涛心脏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伸手扶住。
“谁!”
“哎哟!”
黑影一声痛呼,紧接着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滑稽又狼狈。
是王铁柱。
“卧槽,铁柱?你吓死我了!”
陈海涛看清来人,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王铁柱揉着被撞疼的脑门,嘿嘿傻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陈海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两只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你这一脸憔瘁的,昨天晚上抓耗子去了?”
他随口打趣道。
“没……没事!就是昨天太兴奋了,没睡好。”
王铁柱眼神躲闪,含糊地掩饰过去。
实际上,他昨晚一回家,就被他妈堵在了门口。
那四百五十块钱的转帐记录,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从他游手好闲好吃懒做,骂到他交友不慎被人带坏,最后的内核思想只有一个——把钱交出来。
王铁柱第一次没有退让,两人大吵一架,他摔门而出,才发现偌大的村子,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陈海涛家门口,想着等天亮了再找他,就在门坎上靠着睡着了。
陈海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猜到了七八分,也没点破。
“行了,别杵着了,进来吃的东西出发。”
王铁柱也没客气,吃完早餐出来。
陈海涛把手里的网袋和水桶递过去。
“拿上东西,走了。”
王铁柱接过东西,跟在陈海涛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码头走去。
清晨的码头已经有了些许人烟,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柴油的味道。
“老板,来两块钱小虾。”
陈海涛在相熟的摊位上买了新鲜的活虾做饵料,随后领着王铁柱,大步朝着远处的礁石区走去。
“那不是陈家小子和王家那二愣子吗?”
“是啊,背着钓竿,这是要去钓鱼?”
“看方向,是去钓石九公吧?那玩意儿可精了,不好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