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梦境中那艘万吨级大驱撕裂海面的汽笛声还在耳畔回荡,紧接着便化作了颅骨深处一阵沉闷的抽痛。
当里斯本盛夏的骄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斜刺在眼皮上时,我才缓缓睁开双眼。
但我依然没能从那种天旋地转的宿醉感中彻底挣脱出来。
昨晚那场凯旋宴实在喝得太狠了。
塞维利亚酒王马特奥专供的十年窖藏“黑珍珠”,入口时如丝绸般醇厚绵长,可后劲一旦返上来,着实猛烈得让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靠坐在床头上,闭着眼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后背深深陷在铺着柔软羊绒褥子与薰衣草干花的大床里,看着窗帘缝隙外明媚晃眼的南欧阳光,恍惚之间,我竟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时空割裂感。
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北海狂涛砸在甲板上的咆哮,鼻腔深处仿佛还残留着极地“紫杉谷”毒气池里那股刺鼻的硫磺酸臭。
那些在刀尖与深渊边缘游走的生死历险,明明就发生在不久之前,可此刻躺在这张温暖奢华的大床上回想起来,却缥缈得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残片。
静坐片刻,混沌的神智终于渐渐清明。
所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随着我强势归来,维梅拉庄园这台庞大的战争与商业机器即将全面点火。
在给船员们放假的这三天缓冲期里,千头万绪的庶务汇聚到一处,我必须立刻亲自去落实以下八件大事——
第一,黄金变现与汉萨平账!
这是当务之急。
今天一早,必须先带十八块极地金砖去圣乔治银行找洛伦佐行长,将其熔铸变现,彻底充实家族账户的现金流。
紧接着直奔使馆街的汉萨同盟商馆,把那笔一万五千多枚金币的尾款,外加那笔令人肉痛的“船舶滞期费”一并砸平!
算上今天,那三艘五百吨级的霍尔克巨舰已经在特茹河口停泊了三十多天,货款连同违约金,总计约两万五千五百枚达克特金币。
这笔钱必须痛痛快快地付出去,只有把那一千三百五十吨的精铜、纯锡、生铁与百年巨木拉回庄园,我的重工蓝图才算有了真正的骨肉!
第二,军工图纸的破壁与落地!
关于巨型炼铁高炉和炼焦技术,以及水力驱动的实心炮管镗床,我毕竟不是前世的冶金与机械工程学专业,没法凭空画出精确到毫米的施工蓝图。
我只能凭借记忆画出核心的结构剖面概念图,标出鼓风增温与耐火砖砌筑的要害痛点。
剩下的执行细节与火炮浇筑工艺,必须找最懂行的顶尖大匠在实践中摸索补全。
但唯有一件大杀器例外——燧发枪!
作为前世在论坛上“云造枪”过的‘航神’,从弹簧钢片、连体药池盖到击发几何角度,我可以直接画出全套分毫毕现的详细图纸!
只要材料和工匠到位,这将是我手里最快落地、足以在战场上形成降维屠杀的破局利器!
第三,皇家工坊的“釜底抽薪”!
要建高炉、造火器,我得再去一趟里斯本皇家军械工坊,找若热男爵那个肥头大耳的贪官挖人!
全葡萄牙最顶尖的冶炼大师、铸炮巨匠以及火枪工匠,尤其是工坊里那位能够仿制精密威尼斯簧轮枪的大师,必须给我弄来!
他能造出簧轮枪,就一定能瞬间理解我的燧发枪原理。
不过,去皇家工坊之前,得先去一趟新街的珠宝店。
那个死胖子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点极品红宝石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行手下的顶尖工匠。
上次给他的红宝石价值1500金币,这次……恐怕没个价值3000金币的极品货色,根本砸不开他的贪欲。
第四,里斯本暗网中枢的验收!
四个月过去,当初由我亲手设计了声学窃听结构、并交由莱拉全权筹备的新“酒馆”,不知道如今进度如何了,必须抽空过去视察一趟。
顺道,把这次从极地带回来的那些极品雪白北极狐皮和紫貂皮,给她带一套过去。
对于女人,尤其是掌握着情报网的女人,这种顶级的奢侈品比金币好用一万倍。
第五,政治盟友的基本盘维系!
卡塔琳娜那边绝不能漏了走动。
在这波谲云诡的里斯本,门内塞斯家族是我目前唯一真正绑在同一条船上的顶级权贵盟友。
算算时间,里斯本的信使应该已经快抵达印度洋了。
如果不考虑海上的风暴和海盗等意外因素,单论行程的话,蒂亚戈差不多还有8个月他就能抵达里斯本了,我必须在那之前稳住局面。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