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厚重的橡木大门被守在门外的塞巴斯蒂安轻轻合拢,将窗外隐约传来的夏蝉鸣叫与庭院喧嚣彻底切断。
宽敞明亮的书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屋内的气氛从方才大刀阔斧的基建动员,骤然沉入了一种唯有生死腹心之间才会开启的绝密气场之中。
在这间与世隔绝的权力中枢里,此刻,只剩下了我和老管家何塞两人。
我缓缓从书桌后站起身,迈步走到何塞面前,目光深邃而平静地注视着这位将一生都献给了科雷亚家族的白发老人。
“何塞,刚刚运进地窖里的那批‘压舱石’,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老奴明白,不过……”
何塞压低了声音,那张沉稳的老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抑制不住的好奇:
“老奴到现在还摸不准,您这次从北海……到底带回来了多少黄金?”
“刚才搬箱子的时候,贡萨洛只是神秘兮兮地说那几个加厚木箱里装的是金子,但具体数目,他却是半个字都没说。”
我看着这位陪着科雷亚家族走过最黑暗岁月的老管家,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吐出了一个数字:
“一吨!”
“多……多少?!一吨?!”
何塞的双眼猛地瞪得滚圆,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一吨?两千多磅的黄金?!
他的呼吸和语调都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
在此之前,当他亲手搭上那沉重的木箱时,他曾在脑海里做过设想——
他以为那些箱子里顶多也就是装满了金币,撑死也就几万枚达克特的规模,就像半年多前少爷力挽狂澜,替家族填平门德斯十万巨债时那样。
可他哪怕是在最荒诞的梦境里,也绝不敢想象,自家少爷这一趟北海之行,竟然直接往家里拉回来了整整一吨黄金!
看着何塞这副三观受到剧烈冲击的骇然模样,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静地说道:
“准确地说,是我们在极地深渊的一座远古祭坛下,挖出来的三十八块远古金砖。”
“明天,我们带上十八块金砖去圣乔治银行。通过洛伦佐的热那亚银行渠道直接变现成达克特金币,去使馆街把那些日耳曼人的货款尾款和滞期费,一次性结清。”
“至于剩下的二十块金砖……”
说到这里,我的眼神陡然转冷,
“明天从城里回来后,你只带塞巴斯蒂安一个人,不要惊动庄园里的任何人。在主楼地窖最深处的岩壁下,悄悄往下再掏一个隐秘的暗格金库,把这些金砖和那个海兽皮包裹放在一起,用水泥将它们彻底封死在地下!”
“这将是我们科雷亚家族的战略储备金,也是应对一切极端变局的保命底牌!”
听到这番滴水不漏的安排,何塞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满是肃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头应道:
“老奴明白!少爷您放心,这批金子连同那个包裹,就算是埋在地下烂掉,也绝不会有第三个人闻到半点味儿!”
应下差事后,这位经历过家族倾覆之痛的老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底,此刻正翻涌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与激动:
“少爷……一整吨纯金啊!老奴活了大半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梦见这么多黄金堆在一起的模样!”
“哪怕是当年老爷在家族最鼎盛的岁月,也未曾见过这等惊人的财富!上帝保佑科雷亚……咱们家族,是真的要重回巅峰了!”
看着何塞激动得连双手都在微微发颤的模样,我并没有跟着附和他的狂喜。
我缓缓转过身,走到窗前,目光穿过郁郁葱葱的橡木林,投向远处那条奔流不息、直通浩瀚大西洋的特茹河。
在我的眼底,燃烧着一股足以将整个旧时代彻底吞噬的磅礴野心:
“何塞,这笔黄金,从我把它挖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把它当成传家宝留给子孙后代,更没打算让它一辈子锁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发霉!”
我霍然回头,逆着窗外倾泻而入的万丈骄阳,看着何塞错愕的脸庞,抛出了那个在历史长河中震耳欲聋的法则:
“古希腊时期,富甲天下的吕底亚国王曾向雅典的贤者梭伦炫耀他那堆满宫殿的黄金。他问梭伦,自己是不是世上最不可战胜的人。”
“可梭伦却冷冷地告诉他:陛下,若有人拿着比您更锋利的铁器走过来,那他便会成为您所有黄金的主人!”
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惊雷般在空旷的书房内炸响:
“黄金本身没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