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为这庞大的人力缺口暗自头疼,甚至已经在脑海中盘算着,明天要不要去一趟中心市场东侧的奴隶市场,直接砸钱买一批强壮黑奴的时候。
站在书桌前的老约翰却犹豫了一下。
他那双布满老茧与白灰印子的大手不安地互相搓了搓,迎着我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老爷……其实要说招揽人手,眼下倒有一条现成的门路。只是您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过‘神粉’的保密规矩,没有您的亲口吩咐,我实在没敢擅自做主。”
“哦?什么门路?”
我眼神猛地一凝,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身体微倾看向他。
老约翰咽了一口唾沫,脸上浮现出几分复杂难言的神色,汇报道:
“就是之前您发善心,接进咱们庄园安顿的那七十多口阵亡水手遗孀和亲眷。”
“这帮苦命人进了咱们维梅拉庄园后,不仅免了盘剥,住进了风吹不透、雨淋不着的水泥新房,每天还能跟着大伙儿领工钱、吃上热乎的黑麦面包,连家里的孩童都能免费进‘特茹学堂’读书识字、白吃两顿饱饭……”
老约翰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既感慨又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老爷,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他们虽然按规矩没迈出过庄园半步,但咱们的人还要去城里进货啊!”
“几杯劣酒下肚,伙计们难免跟下城区的人吹嘘了几句,结果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里斯本下城区的烂泥巷!”
“在那些每天都有人饿死在臭水沟里的苦哈哈眼里,咱们维梅拉庄园,简直就成了《圣经》里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老约翰指了指庄园大门的方向,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几个月里,隔三差五就有活不下去的流民拖家带口地跑到咱们庄园大门外头磕头!他们隔着高墙,闻着咱们烤炉房里飘出去的面包香,哭着喊着求我们收留!”
“他们甚至表示,只要能给口饱饭吃、给个安身立命的屋檐,哪怕是全家人签世世代代为奴的‘死契’也心甘情愿!”
“只是我怕这帮流民里混进什么手脚不干净的眼线,坏了您的‘神粉’机密,只能狠下心肠,让巡逻队把他们全轰在门外了……”
听完老约翰这番话,我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眼底瞬间爆射出一道如饿狼嗅到血腥般的精光!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当初为了抚平心中愧疚、优待那九户阵亡水手的家眷,竟无心插柳,在里斯本的底层贫民窟里立起了一座比黄金还要耀眼的“活招牌”!
十六世纪的里斯本下城区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里斯本的‘盲肠’!
更是整个伊比利亚半岛破产自耕农、被高利贷吸干骨血的手工业者,以及被王室一脚踢开的伤残老兵的终极垃圾场!
那里最不缺的,就是走投无路、只要给一点希望就能把命卖给你的廉价劳动力!
“啪!”
我猛地一拍橡木桌面,霍然站起身来,脑海中瞬间完成了一套“外围置换内环”的人力调配方案:
“约翰!你之前拦得对,谨慎无大错!但这批人,恰恰是我们眼下最急需的生力军!从明天起,把庄园招人的口子给我打开!”
看着老约翰惊喜交加的眼神,我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冷峻地立下了筛选铁律:
“但是记住,门可以开,筛子必须给我扎紧了!明天你亲自带上几个以前住在下城区的老水手家属去摸底招人!”
“那些在街头混日子的地痞、赌徒、流氓,哪怕倒贴钱我也一个不要!我只要三种人——”
“被税务官和权贵逼破产的本分农民、有手艺却活不下去的泥瓦匠、木匠和铁匠、还有那些从北非战场上退下来、被王室寒了心的伤残退伍兵!”
“而且,有一条硬规矩:孤身一人的光棍游侠一概不收!必须是拖家带口、愿意携老扶幼举家搬进维梅拉庄园的,我才照单全收!”
在这个冷酷的时代,单身的亡命徒随时可能被几枚金币收买反水。
唯有老婆、父母和儿女全押在庄园里的人,家庭便是套在他们脖子上最牢固的软肋与枷锁!
我盯着老约翰,抛出了现代企业管理中最冷酷高效的“内外环隔离”与“晋升淘汰制”:
“所有人招进来之后,一律先列为‘外围人员’,绝不准靠近后方的水泥仓库半步!先跟他们签半年的‘短期契约’!”
“把这批生力军全部投放到那上百亩荒田里去!用他们,把庄园原本那些知根知底的老佃农壮丁,从农田里置换出来,全部调入作坊,全力扩产水泥!”
“至于新来的这批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