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木屋外的欢呼声稍稍平息。
我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身旁的老海狼:
“弗利奥先生,去把我们带来的那些吕贝克银币,全都拿过来。”
弗利奥心领神会,立刻转身离去。
不多时,便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粗糙麻袋走了回来。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将装满白银的麻袋重重地砸在我的脚边。
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散发着迷人光泽的银币。
“船长,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抛去沿途采购补给的花销,这里大概还有两千五百多枚吕贝克银币。”
弗利奥低声汇报道。
我点了点头,直接将手伸进麻袋。
在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中,精准地清点出了140枚银币。
“给他们松绑。”我指着跪在泥水里的向导。
旁边的萨米人立刻上前,利落地挑断了他们手腕上的牛皮绳。
“这是出发前,我亲口答应过你们的酬劳。”
我将那些银币直接粗暴地塞进他们的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向导每人二十枚,阿斯拉克作为首领,四十枚!拿好!”
“不……不不!特使大人,我们是待罪之身,我们怎么敢拿您的钱!”
他们六人浑身一哆嗦,看着手里那沉甸甸的银币,简直像是在握着一块块烧红的烙铁!
在极地萨米人的规矩里,戴罪之身能保住脑袋已经是神恩浩荡了,哪里还敢拿钱?
这要是拿了,岂不是又要背上“贪婪”的罪名?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求助般地看向尼拉村长,双手像触电一样想把银币塞回给我。
我面色陡然一沉,声音中带上了那种属于统帅的严厉与霸道:
“拿着!这是我们出发前,我亲口答应过给你们的酬劳!既然神明已经宽恕了你们,那这份承诺就依然作数!”
几人被我这番霸道言论震得面面相觑。
他们转过头,战战兢兢地看向尼拉村长。
见我态度坚决,尼拉村长也只能叹了口气,冲他们点了点头。
这几名在冰原上连遇到狼群都不曾退缩的硬汉,此刻却红了眼眶。
他们战战兢兢地将银币死死攥紧在掌心,连连向我磕头感谢,泪水混着泥水砸在地上。
发完向导的酬劳,我直接拎起那个还剩下足足两千三百多枚银币的沉重麻袋,大步走到尼拉村长面前。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将这个价值连城的麻袋,一把塞进了这位老村长的怀里!
“尼拉村长,这次萨米族对我的鼎力相助,我铭记在心。”
我看着这位被银币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的老人,诚恳而霸气地说道: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船员的悉心照顾。这点钱,就算是我以冬之神明的名义,赐予部落的恩典!”
“拿着它!去和南边的瑞典人做交易!去买最精良的火枪,去买最锐利的铁器,去买能让孩子们熬过冬天的粗麦粉!”
然而。
面对这袋足以让整个部落安稳度过十几个严冬的巨款,尼拉村长却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将粗麻袋丢在地上。
他那双粗糙的手拼命在胸前挥舞,语气坚决,甚至带着一丝诚惶诚恐的惶恐:
“不!不!特使大人!这绝对不行!”
“您是神明的继承者!能为您效劳,甚至为您赴死,是我们萨米人世世代代的宿命与无上荣幸!”
“如果我们收了您的钱,那就是将神圣的侍奉变成了肮脏的买卖,这是对冬之神明最严重的亵渎!”
老村长语气决绝,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请您收回吧!如果收下这笔沾染了贪婪的钱,神明一定会降下永夜的暴风雪,惩罚我们整个部落的!”
看着他那副宁可去死也绝对不肯让信仰沾染半点铜臭的坚决态度,以及周围那些疯狂点头附和的长老们,我心底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波澜。
我从来不是吝啬小气的人。
“猎鹰号”的底舱里,现在还躺着重达一吨的远古金砖!
我随便从里面抽出一块金砖留给他们,其价值也远胜这区区两千多枚银币的百倍千倍!
但我能给吗?我特么敢给吗?!
我深邃的目光越过木门,穿过风雪,扫向了码头的方向。
在我的脑海深处,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之前在东地中海阵亡的那九名水手。
当初在里斯本,我怀着最真挚的抚恤之心,给了他们家属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