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
“唰——”
老舵手贡萨洛顺着缆绳,犹如灵猫般直接从树上滑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被地热熏出的汗水,那破锣般粗犷的嗓门,猛地打破了僵局:
“嗨!多大点事儿!这特么有什么难的!”
贡萨洛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
“咱们这帮在海里讨生活的汉子,哪个没有在冰冷的海水里扎过猛子?不用多,深吸一大口气,在水底下憋个一到两分钟那是家常便饭!”
他指着上方的宝箱,提出了一个简单粗暴、却极具底层水手智慧的“土办法”:
“找个肺活量大的弟兄,憋着一口气吊下去,这点时间足够把抓钩楔死在缝隙里!等他憋不住要换气了,咱们再把人拉上来!这毒气再毒,只要他不张嘴吸进去,不就结了!”
贡萨洛这个看似粗鄙的提议,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思维的死胡同!
对啊!这可是大航海时代水手们的基本功!
毒气必须通过呼吸道吸入才能致命。
如果在局部高浓度毒气区采取屏气潜水模式,配合那层能中和酸气的草木灰面罩,这就等于是在毒气池里完成一次短暂的“干式深潜”!
“贡萨洛的这个方案,可行!”
一直抱臂站在一旁、面容冷峻的格尔哈特,此刻也沉声开口了。
这位历经百战、将严谨刻进骨子里的海军天神,死死盯着下方的毒气层,专业地补充上了一道至关重要的安全锁:
“但这种极限高空作业,容错率极低。人在憋气和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很容易产生幻觉,所以,必须增加一套安全的暗号机制。”
格尔哈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声音冷酷而清醒:
“吊下去的人,主安全绳必须死死绑在腰上。如果在下面感觉憋不住了,或者有一丝头晕,打个手势或者用力拉一拉绳子”
“负责拉绳的人什么都不要问,不管抓钩挂没挂上,必须在一秒钟内将他拉出毒圈!”
格尔哈特顿了顿,眼眸中透出令人胆寒的军规威压:
“还有!我们在上面必须掐表!如果绳子超过一分钟没有动静,意味着下方的兄弟可能已经已经吸入毒气失去了意识!不用等任何信号,立刻强行拉人!绝不能让他在毒气里多待哪怕半秒!”
憋气空降、暗号联络、强制撤离!
听着这几道行云流水的对策,我在心底忍不住疯狂喝彩!
我的团队简直太特么给力了!
从发现“盲钓”失败,到贡萨洛提出底层解题思路,再到格尔哈特补全风控机制……前后连特么五分钟都没用上!
仅仅是几句简短话语的碰撞,这群身经百战的ssr级航海士们,就分分钟在这地狱般的绝境中,拼凑出了一套切实可行的极限特种作业方案!
现在,万事俱备,只缺一个关键的执行者——
一个敢于在悬崖边缘走钢丝、身手足够敏捷、且体重不能太重、肺活量极好的人。
“船长!让我去吧!”
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人群的短暂沉默。
我转头看去。
只见年轻水手鲁伊,毫不犹豫地从人群中大步跨了出来。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看着我,语气笃定地请战:
“船长!我常年在‘猎鹰号’那十几米高的了望塔上值班,没人比我更熟悉那种在狂风中悬空摇摆的‘钟摆感’!”
“这种高空精细作业的活儿,我最合适!让我去!”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坚毅的年轻脸庞。
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热血,在我的胸腔内激荡、沸腾,甚至让我的视线都有一瞬间的模糊。
这就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兵!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重叠起了无数个画面——
当我最落魄、被门德斯家族的十万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
那个在里斯本‘金鲻鱼’酒馆里快要饿死的底层苦力,是如何因为我的一顿饱饭和2枚银币,就开始死心塌地追随我的。
这一路走来,历经马德拉的疯狂呕吐、阿尔及尔的海盗、爱琴海的肉搏战、比斯开湾的死亡风暴与无数次生死考验,他始终像个影子一样,不离不弃。
而现在,在直面这可能是剧毒深渊的生死关头,他依然毫不犹豫地勇敢站了出来,甘愿充当这个最危险的尖兵。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他面前,伸出双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