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拉村长彻底听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群谈笑风生的南欧人，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他本以为这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跑来北欧猎奇送死的贵族。
可谁能想到，这群人不仅对极地的气候了如指掌，甚至连防蚊的松树焦油和细麻布网这种只有老萨米猎人才懂的“土法宝”，都提前准备得像一支正规军一样充分！
怪物！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算无遗漏的怪物！
“既然……既然大人们都已经准备得如此妥当……”
尼拉村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那最后一丝属于极地原住民的隐秘优越感，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心悦诚服地低下了头，由衷地感叹道：
“那是我多虑了！看来这片冰雪，是真的挡不住特使大人的脚步了。”
我摆了摆手，将话题迅速推进到这趟寻宝之旅的最后一环：
“大自然的基本规律，还是要尊重的。既然河冰没化，我们就老老实实地在这个村子里，等上二十多天。”
“不过，尼拉村长。我们虽然有物资，但在这片错综复杂的河道和原始森林里，我们依然是一群瞎子。”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抛出了真正的诉求：
“我需要几个向导！要那种真正能在极地冰原里闭着眼睛找到方向、懂得看极光天象、能应对突发状况的顶级萨米老猎人！”
“只要人够硬，钱不是问题！我愿意付他们十倍、甚至二十倍的价码！”
听到“高价”和“向导”，尼拉村长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指在驯鹿角刀柄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答复：
“大人，我们萨米人都是在极地的冰雪和松林里长大的。随便拉出一个成年男人，都能在森林里找路。”
“但是……如果你们是要深入到基尔皮斯湖那样遥远的极地腹地，甚至还要进山……那种被诅咒的死亡之地，连普通的猎人都不敢轻易涉足！”
老村长竖起粗糙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凝重：
“我这个拥有二百多户人的大村子里，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五个真正最顶尖的老猎手，有能力把你们活着带进去，再活着带出来！”
“太好了！他们人在哪？”我眼睛一亮。
“这就有些不巧了，特使大人。”
尼拉村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北方的茫茫雪原：
“他们半个月前，带着狗拉雪橇进山去追踪一群罕见的北极狐了，目前还没回来。”
“按照往常打猎的经验来算，预计最快……还得有七八天的时间，他们才能返回村子。”
七八天？
听到这个微小的时间差，我不怒反笑，整个人极其放松地靠在了狼皮垫子上。
“哈哈哈哈……没问题！”
我随手端起桌上的热水，轻抿了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将时间与空间完全拿捏在手心里的绝对从容：
“反正我们还要在这里等二十多天，等那该死的托尔讷河冰雪融化。区区七八天，我们等得起！”
“现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整个“猎鹰号”的船员们在这座极地教堂村里，迎来了难得的休整时光。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在无所事事地浪费时间。
在我的授意下，贡萨洛带着几个精壮的水手，化身成了一群体格彪悍的“极地采购员”。
他们拿着叮当响的吕贝克银币，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敲门。
凡是能用来在极地扛饿的耐储食物——风干驯鹿肉、腌制的极地大鲑鱼干，统统被贡萨洛用银币扫荡一空。
而我也没闲着。
这天下午，趁着阳光破开云层，我带着老弗利奥在村子外围那片粗糙的木排集市上随意闲转。
这里没有哥本哈根的繁华，也没有汉堡的工业气息，但泥泞的空地上摆满了极地原住民用血汗换来的自然馈赠。
然而，在这个简陋的集市上走了一圈后，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违和的现象。
蹲在那些泥泞摊位后面的，竟然清一色全是女人！
她们大多穿着破旧褪色的萨米传统长袍，头上裹着厚厚的羊毛头巾。
那一张张被极地风雪刻满红血丝和冻疮的脸庞上，透着怯懦与麻木。
她们那双常年鞣制皮革、粗糙皲裂的双手，正局促地护着面前那几张脏兮兮的兽皮。
“这里怎么连个男人都看不到？”我微微皱眉，低声问身旁的弗利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