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鹰号”将斯德哥尔摩那宛如巨型水上迷宫般的群岛彻底甩在身后,正式转舵向北时。
这片狭长而封闭的高纬度内海,立刻向我们这群来自南欧的“异乡人”,展示了它那令人绝望的极地风貌。
随着纬度在海图上一路向北疯狂攀升,周围的气温呈现出了断崖式的暴跌!
前一天在甲板上还能感受到一丝阳光的温度,到了第二天,海风刮在脸上已经犹如生铁般冷硬。
好在,我们早有准备。
甲板上,船员们已经全副武装,套上了一整套足以抵御极寒的极地装备。
从汉堡黑市采购来的厚重驯鹿皮大衣,加上弗利奥在斯德哥尔摩集市上扫荡来的熊皮长靴和厚绒手套,将这群南欧汉子严严实实地包裹成了一头头直立行走的棕熊。
这套行头的保暖性能堪称顶级,但也极为笨重憋闷。
以至于有些水手在甲板上进行高强度的操帆作业时,因为剧烈的体力消耗热得满头大汗,不得不在狂风中脱下大衣透透气,然后在冻得打哆嗦时再赶紧裹紧。
在这种近乎自虐般的“冰火两重天”中,伴随着主桅杆在寒风中发出的沉闷吱嘎声,“猎鹰号”犹如一柄孤独的利刃,在这片灰黑色的海域上连续劈斩了整整三天。
“猎鹰号”一路向北,顺利穿过了奥兰海峡,正式切入了波的尼亚湾的腹地。
随着纬度的进一步拉高,波罗的海中南部那种标志性的狂风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地静谧。
刚进入这里的一小段航程还算风平浪静,只是原本深邃的海面上,开始零星地显现出一些细小的白色碎浮冰。
这些宛如玻璃碴般的冰块在船艏的破浪下轻易碎裂,对“猎鹰号”庞大坚固的船体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是,大自然的温情,在这片极地海域总是短暂的。
当我们越朝北走,海面上的冰块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密集、庞大!
我站在船舷边上,亲眼看着那些原本只有脸盆大小的浮冰,渐渐变成了犹如橡木桶般巨大的冰坨子。
到了航行的第三天,眼前的景象已经足以让任何患有深海恐惧症的人当场发疯。
整个波的尼亚湾的海面,简直就像是被人倒进了一口正在缓慢搅动的、浓稠的冰沙锅里!
那些惨白色的冰块,在海浪的推挤下互相碰撞、挤压、翻滚,在海面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惨叫声。
“砰——!!!”
突然,一声犹如攻城锤砸城门般的沉闷巨响在右侧炸开!
一块藏在水面下的浮冰被一个浪头猛地卷起,狠狠地撞击在了“猎鹰号”的右侧船艏上!
巨大的动能让整艘上百吨的战舰都随之猛地一震,甲板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上帝啊!船要裂了!”
“右舷!右舷被撞了!快去看看有没有漏水!”
几个没经历过这种极地阵仗的年轻水手吓得脸色惨白,惊恐地连滚带爬扑向右舷,死死地盯着船底,生怕下一秒那冰冷刺骨的海水就会从破洞里疯狂倒灌进来。
坦白说,我站在艉楼上内心也是猛地一惊,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毕竟,我也是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经历这种犹如泰坦尼克号般的破冰阵仗。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撞击,“猎鹰号”的首席装甲大师铁礼列,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探出半个身子,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目光,盯着那个撞击点看了看。
随后,这个技术狂人转过身,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水手,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慌什么?!瞧你们那点出息!”
铁礼列穿着厚重的皮靴,用力地跺了跺脚下的甲板,
“把心全给我放回肚子里!我们‘猎鹰号’的船壳,可是包覆了双层错层燕尾榫结构的顶级黑橡木!中间还浇筑了防水沥青,外面再加上六道加粗的纯锻铁箍!”
“别说是这几块破冰碴子了!就算是克伦堡要塞的实心炮弹正面砸上来,也不可能轻易打穿我亲手缔造的装甲!”
正如铁礼列所言,“猎鹰号”在这片布满浮冰的死亡海域中,简直化身成了一头无可阻挡的破冰兽!
它没有丝毫的减速,凭借着恐怖的装甲底蕴,蛮横地碾碎沿途一切敢于阻挡它的冰块。
在一片“咔嚓咔嚓”的冰裂声中,硬生生地在冰海中犁出了一道宽阔的黑色航道!
看着这艘战舰展现出的恐怖破冰能力,水手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兴奋与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