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那张千年不腐的【无字之誓】,当我们彻底退出巨石阵的范围时,苍茫的索尔兹伯里平原已经被浓重的黑夜彻底吞没。
在缺乏照明、且盗匪横行的十六世纪荒野上赶夜路,无异于主动向死神递交名片。
“去附近的埃姆斯伯里镇(asbury)落脚,明天一早再回伦敦。”
我坐进马车,果断地下达了指令。
马车在泥泞中颠簸了小半个钟头后,驶入了这座古老而破旧的荒野小镇。
刚驶入镇子的主街,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酒馆时。
一阵喧闹粗鄙、夹杂着下流荤段子的英格兰乡下俚语,混杂着酒杯剧烈碰撞的声音,顺着寒风飘进了车厢。
“干杯!为了那位慷慨的葡萄牙大老爷!哈哈哈哈!”
“愿上帝保佑他们在那堆破石头里多挖出点泥巴!老板娘!再来一桶苹果酒!”
听到这耳熟的破锣嗓音,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酒馆那满是雾气的玻璃窗。
果然,正是那位在巨石阵外被我用十个金币“买下火把”的卫兵队长。
此刻,他正带着那群皇家卫兵和教区修士,在酒馆里喝得满面红光、东倒西歪。
甚至还有个修士搂着流莺上下其手、放肆大笑。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所谓神圣的职责与王室的禁令,在金钱诱惑面前,脆弱得甚至不如那流莺身上的一件破布胸衣。
他们在为那十个金币的“横财”沾沾自喜,却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盗墓”,提供了最完美的合法掩护。
能用金币解决的人性,永远是最完美的防线闭环。
“在这附近找家干净点的旅馆,别跟那帮酒鬼撞上。”我向车夫吩咐道。
很快,我们在街道的另一头找到了一家还算体面的两层旅馆。
贡萨洛直接将一枚达克特金币拍在柜台上,老板立刻像迎接国王一样,把我们迎进了最好的客房。
在这个远离伦敦的小镇上,我们伴着呼啸的风声,度过了一个安稳却又紧绷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
被金币喂饱的老板用最殷勤的姿态,为我们这帮豪客准备了热气腾腾的肉汤和烤得酥脆的黑面包。
吃饱喝足后,车队趁着难得没有下雨的好天气,顺着来时已经摸清的路况,一路狂飙突进!
归心似箭的弗里斯兰黑马在车夫不惜马力的鞭策下,跑出了惊人的速度。
原本需要两天的泥泞路程,我们仅仅花了一天半的时间,便在第二天的夜幕彻底降临之前,顺利驶入了伦敦阴暗潮湿的街道,停在了“黑狮旅馆”的门口。
我推开车门,将手伸进钱袋,摸出四枚达克特金币,随手抛给了那两名目瞪口呆的车夫,一人两枚。
“两位辛苦了,这是你们的赏钱!”
我理了理天鹅绒大衣的领口,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拿着钱去喝杯好酒,但记住,把你们的舌头留在酒杯里。我们在郊外的行踪,如果泄露出去半个字……”
“老爷您放心!我们这几天就是个瞎子、聋子!绝不敢多说半个字!我们就是拉着您去乡下看了看风景!”
两名车夫死死捏着金币,吓得连连鞠躬,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看着他们千恩万谢、驾着马车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幽深的冷笑。
我信他们的保证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在那些恐怖的刑具面前,这两人绝对会在十分钟内把我们几点拉的屎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但,那又怎样?
我需要的,仅仅只是这两枚金币买来的两三天信息差!
等到克伦威尔这头政治猎犬反应过来、带着人去追查那几个被掩盖的土坑时……
我和我的“猎鹰号”,早就已经化作大西洋上的幽灵,消失在北海的风浪里了!
况且,马车夫当时离得很远,并不知道我们在巨石阵里究竟干了什么。
就算招供,在克伦威尔看来,也许真的就只是‘地质学术研究’而已。
我收回目光,转身推开了“黑狮旅馆”的橡木大门。
“船长!”
一直留守在旅馆里、神经紧绷了好几天的若昂等人,在看到我们毫发无损地平安归来的那一刻,集体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诸位,辛苦了,这一趟一切顺利!”
我拍了拍若昂的肩膀,却没有丝毫要上楼休息的意思。
克伦威尔的情报网随时可能被触发,我绝不会把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