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安杰洛略微一愣。
他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在探讨着足以颠覆欧洲格局的严肃政治话题时,我会突然抛出这样一个带有浓重神话色彩的词汇。
他眉头微微皱起,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与思索。
窗外伦敦的雨雾如同一层灰白的纱幔,把格林威治宫的轮廓模糊成一座若隐若现的巨大阴影。
马蹄声“哒哒”地敲打着石板路,与远处河水拍打堤岸的低沉涛声交织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遥远的追忆:
“我第一次听说【霸者之证】这个词,还是在威尼斯的一家酒馆里。那时候,它完全就是喝醉了的远洋水手嘴里虚无缥缈的传说!我当时,是连半个字都不信的。”
安杰洛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且深邃,
“但是,后来在伊斯坦布尔遇到了您,我们又一起在亚历山大港的文献馆里,翻阅过那些沾满灰尘、甚至被异教徒的鲜血染红过古老的残卷……”
“这一路上耳濡目染。渐渐的,与您、汉斯、还有阿尔加迪斯先生接触的时间长了……我开始渐渐地,相信它的存在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
“【霸者之证】一共有七个,散落在这个世界的七片海域。它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绝不仅仅是一个无聊的航海传说,它关乎着这个世界最终极的秘密!”
“我不知道那个终极秘密的具体形态是什么。但是,只要集齐了这七个【霸者之证】,我也许……就能彻底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安杰洛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明光,仿佛所有断裂的线索在这一刻完成了终极的拼图:
“所以,这就是您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抛出‘香料转移’的世纪大饼,也要从亨利八世手里换取那两张通行证的真正原因?!”
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毫不避讳地揭开了这盘大棋最深处的谜底:
“安杰洛,霸者之证从来不会漂浮在海面上,等着好运的傻瓜去捡。它们被历史的黄沙掩埋在神话、遗迹和失落的文明中!而【北海霸者之证】的核心线索,就隐藏在不列颠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伦敦皇家图书馆里,有着自罗马时代起就被教会严密封存的凯尔特异教文献!而巨石阵……那根本不是什么野蛮人的祭坛,那是远古先民用来测算星辰与北海洋流的巨大坐标系!”
我盯着他震骇的双眼,一字一顿:
“想要在迷雾中找到那把开启北海终极宝藏的钥匙,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
“嘶——”
安杰洛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了自家船长那深不见底的恐怖算计与格局!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看似孤立的碎片,在这一瞬间轰然拼合成了一幅令人战栗的宏大图景!
“船长,我终于明白了……”
“您在维梅拉庄园夜以继日地大搞基建,囤积物资,招揽流民,设立学堂,甚至计划将庄园打造成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我原以为您是想在里斯本的权力场里成为一方霸主。”
“可现在看您在英格兰的王廷里翻云覆雨、将这些欧洲君王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才发现我错得有多离谱!世俗的权柄,根本入不了您的眼!”
安杰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记得您曾经说过,您的理想是纵横七海!所以您苦心孤诣做这一切,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积攒力量,去寻找那七海的终极权柄——【霸者之证】?!”
“没错!”
我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坦诚。
安杰洛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车窗外,泰晤士河的涛声和马蹄的“哒哒”声依然在交织回荡。
雨丝斜斜地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他又问了一个问题,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某种神明:
“那您觉得……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到底会是什么?”
“是一个远古神明遗留的信物?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宝藏?是一件足以摧毁一切的远古兵器?又或是亚瑟王骑士们追寻的‘圣杯’?甚至于……关于上帝起源的真相?”
我看着他,嘴角泛起一抹带着几分宿命感、几分苍凉、以及某种只有我自己才能真正理解的释然的笑:
“我不知道。”
“但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一旦我真正揭开了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找到了那个最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