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国?!”
听到这个名词,费尔南德斯明显愣了一下。
作为葡萄牙军方与卡斯特罗家族的高层,他对“大明”这个名词并非全然无知。
在马六甲驻军的报告中,在往来于阿拉伯海的穆斯林商人嘴里,偶尔会飘过关于那个极东之地的只言片语。
但那些信息太模糊了,听起来就像是水手们在酒馆里灌多了劣质红酒后,信口胡诌出来的东方神话——遍地黄金、满城丝绸、连皇帝的茅房都用精美的瓷器铺地板。
在他,乃至整个欧洲的认知里,那里就是《马可·波罗游记》中描绘的“契丹”的延续,是一片流淌着奶与蜜、像印度一样等待着上帝子民去垦殖、屠杀与征服的蛮荒沃土。
短暂的震撼过后,老伯爵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陡然迸发出属于十六世纪大航海殖民探险家最原始的狂热与贪婪!
“砰!”
他猛地攥紧拳头,重重地砸在纯铜地图架的边缘,声音粗哑、亢奋,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掠夺欲:
“既然它如此庞大富饶,那我们就把战舰开过去!就像我们征服印度、碾碎马六甲一样!用我们大口径的青铜重炮,轰碎他们的海岸线!”
“把那个古老帝国的黄金和白银,连同他们的香料、丝绸、瓷器,全部装进底舱运回里斯本!”
听着这番狂妄到令人发指的豪言壮语,我用一种看待井底之蛙般、夹杂着悲悯与极度嘲弄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这位陷入殖民狂想的老将。
“用火炮……轰碎他们的海岸线?”
我轻嗤了一声,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纪最荒诞可笑的黑色幽默,
“卡斯特罗伯爵,您难道忘了,就在十年前,在东方一个叫‘屯门’的地方发生过什么吗?”
听到“屯门”这两个字,费尔南德斯脸上的嗜血狂热瞬间卡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掩的茫然。
看样子,他显然并不知道“屯门海战”,以及紧随其后的“西草湾之战”,葡萄牙远征军在东方输得有多惨。
但这不奇怪,马六甲的葡萄牙海军在东方挨了最毒的打,那些心高气傲的远征军官们,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被一群他们眼中的“土着”打得抱头鼠窜?
又怎么敢把这种丧权辱国的奇耻大辱,如实汇报给里斯本的宫廷?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送回王宫的战报,绝对是被精心粉饰过的童话!
为了掩盖自己的愚蠢、傲慢与无能,他们必定会在战报里大肆甩锅。
把舰队的覆灭归咎于东方海域那可怕的台风、致命的暗礁,或者是大明军队卑鄙无耻、违背骑士精神的异教徒战术。
因为如果不这么写,他们根本无法向国王交差,更保不住自己胸前的勋章和世代传承的封地!
既然里斯本的宫廷至今还被蒙在鼓里,沉浸在由败军之将编织的“天下无敌”的美梦中。
那么今天,就让我这个跨越了五百年历史长河的灵魂,给这位老将好好科普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天朝上国”吧!
我没有给他留哪怕一丝一毫的情面,语气犹如一柄万钧重锤,毫不留情地砸碎了他那可悲的欧洲中心论式的傲慢:
“1521年的‘屯门海战’,还有随后的‘西草湾之战’!我们葡萄牙的武装舰队,去大明强行叩关的下场是什么?”
“是被大明帝国的常备水师打得支离破碎,两艘战舰被当场焚毁生擒,幸存的残兵败将不得不趁着夜色,狼狈逃回马六甲!”
“而我们引以为傲的后装青铜隼炮,被他们当成战利品缴获!在短短几年内,就被那个帝国的工匠轻易摸透了原理,不仅实现了大规模量产,还进行了改良!”
“现在,那些火炮已经被他们命名为‘佛郎机炮’,架在他们的城墙和战舰上,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我们!”
看着老伯爵因为这血淋淋的惊天败绩而剧烈抽搐的脸颊,我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就凭16世纪初葡萄牙这点可怜的体量和人口,还妄想去征服大明?
与其相信你们这几艘破船能打下大明,我特么宁愿相信国足能勇夺世界杯冠军!
要知道,就连全盛时期、横跨欧亚非的奥斯曼帝国,在大明这种级别的怪物面前,都只配当个弟弟!
在我这种跨越了数百年维度的历史纵深与信息量双重碾压,费尔南德斯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丝反驳的声音。
对于一个出生在卡斯特罗家族、从小听着祖辈的征服故事长大的老军人来说,这样的真相无异于当面往他脸上泼了一盆冰水。
我看着费尔南德斯那副表情,眼神变得无比幽深,抛出了一个让所有欧洲航海家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