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弗利奥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卸下了心底的包袱,便转过头,迎着斯海尔德河强劲的江风发出一声爆喝:
“贡萨洛!”
“在!船长!”
“不要管前面那艘破引水船了!左满舵!直接把船给我开进‘印度之家’的专属泊位里去!”
“遵命!船长!”
听到我那在常人听来近乎疯狂的越界指令,正握着舵轮的贡萨洛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这位向来把各国港务规矩当成狗屎的老暴熊狂笑一声,双臂肌肉猛地隆起,死死将舵轮向左侧打到底!
“嘎吱——!”
伴随着吃水线下一阵沉闷的水流撕裂声,猎鹰号修长的船身在斯海尔德河宽阔的江面上切出了一个霸道至极的弧线。
整艘船脱离了普通商船排队等候的航道,径直向着安特卫普最黄金、最核心的那片葡萄牙‘印度之家’专属泊位驶去。
前方,那艘引水小艇上的佛兰德斯引水员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引航旗险些掉进河里。
他站在摇晃的小艇上,拼命挥舞着双臂,用破音的蹩脚葡萄牙语歇斯底里地高声呼喊警告:
“主啊!疯了吗?!错了!先生!你们驶错了!快停下!那是葡萄牙商馆的专属泊位!普通商船擅闯会被直接扣押的!!!”
我双手背在身后,迎着江风,完全没有理会他那声嘶力竭的呼喊。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码头上的嘈杂彻底吞没。
我转身走下艉楼,大步走回了船长室。
推开舱门,我径直走到床铺下方那只被何塞打包得严严实实的私人行囊前。
从行囊的最深处,我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出发前,国王传令官亲手交予我的那两个精致的盒子。
“啪。”
“啪。”
两个盒子依次在桌上弹开。
第一个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代表着“葡萄牙王国特使”身份的纯金倒十字徽章。
而在第二个盒子里,则是路易斯亲王着传令官转交给我的,代表着“印度之家巡察使”的黄铜徽章!
我脱下那件因为穿越风暴而沾满盐霜和水渍的航海大衣,换上了那件代表着“印度之家”高级官员的深色定制呢绒制服。
修身的剪裁瞬间将属于大洋的野性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凛然生畏的帝国威严。
我将那枚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黄铜巡察使徽章,端端正正地佩戴在左胸前最显眼的位置。
扣好最后一颗银质纽扣,我推开舱门,重新踏上了艉楼的指挥台。
“猎鹰号”在贡萨洛精准的操控下,极其霸道地滑入了一个印度之家最大、最宽敞的黄金泊位。
码头上,负责管理这片泊位的商馆官员看到后愣了一下,紧接着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了。
随后,他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火枪卫兵,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栈桥边。
他脸色铁青,目露凶光,显然是想狠狠惩戒这艘不懂规矩、擅闯禁区的野船。
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猎鹰号”彻底靠拢了栈桥。
那名官员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已经鼓了起来,正准备破口大骂时——
然后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站在艉楼指挥台上的我身上。
那身剪裁考究的‘印度之家’高级深色呢绒制服,左胸前那枚在午前阳光下折射出冷冽光泽的黄铜徽章。
他的嘴巴张着,酝酿已久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他脸上那跋扈的愤怒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他的表情如同精彩的川剧变脸一般,从铁青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涨红,最后化作了极度的震惊与深深的敬畏。
连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卫兵都下意识地把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了,面面相觑。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走错路的倒霉商船!这分明是里斯本总部派来的钦差大臣到了!
“砰!”
随着一声闷响,沉重的木跳板被水手们搭在了码头上。
我理了理袖口,踩着跳板,第一个大步踏上了安特卫普的土地。
那名原本气势汹汹的官员,此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上前来。
他在距离我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直接深深地鞠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大躬,额头上冷汗直冒,连声音都在发颤,语气无比恭敬地结巴道:
“阁、阁下您好!请宽恕我刚才的无礼!请问您是里斯本总部哪个部门的长官?”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没有发怒,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