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约翰领着那浩浩荡荡的几十口子人朝农庄走去,我转身走回了主楼。
刚刚回到安静的书房,还没来得及在宽大的高背椅上坐稳,门外便传来了塞巴斯蒂安克制的敲门声。
“进来。”
塞巴斯蒂安推开厚重的木门,快步走到书桌前,双手恭敬地托着一只银托盘,上面静静地躺着两封火漆封口的信件。
他指着托盘左侧的那封信:
“先生,这一封是刚刚送达庄园的信件,送信的是门内塞斯家族的仆人。”
随后,他手指微移,指向另一封外观普通的信封,声音压低了几分:
“还有这一封……是昨晚深夜,有人悄悄塞在庄园大门门缝里的,上面没有任何署名。”
我眉头微挑,目光深邃地落在那两封截然不同的信件上。
第一封信的信封上的火漆印记是门内塞斯的家族徽章,我有一种直觉,这封信是那位“女诸葛”卡塔琳娜的手笔。
至于另一封信,又会是谁?
我挥了挥手让塞巴斯蒂安退下,首先拿起了那封没有署名的神秘信件。
挑开封口,里面只有薄薄的一页纸。
字迹透着一股女人特有的慵懒与张狂,但汇报的内容却干脆利落:
【致 我慷慨的男爵大人】
【港口核心区的地皮,拿下了。】
【溢价不低,但值得。】
【已开始破土动工,您图纸上要求的高级工匠和首饰匠,重金砸进后,全部到位。】
【‘特殊员工’方面,那不勒斯的暗线已经铺开,第一批人选正在筛,很快会有结果。】
【开工后冒出来几条闻着味儿来敲竹杠的地头蛇,连带城防卫队的一个小头目。】
【已经用钱把他们喂饱了,现在这几条狗正乖乖蹲在工地外头帮我们‘巡逻’。】
【一切顺利,期待我亲爱的男爵大人早日来验收。】
【——l】
是莱拉。
我看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女人的执行力,简直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剔骨刀——快、准、不留废肉。
地皮、工匠、人员、地方关系,四条线同步推进,没有一条掉链子。
“黑鹦鹉”情报酒馆的骨架,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地搭了起来。
我没有在这封信上做过多的停留。
确认一切顺利后,直接将信纸的一角凑到了桌旁的烛火上。
火舌瞬间席卷而上。
我松开手,看着它在半空中卷曲、燃烧,最终化作几缕青烟和一撮黑灰,轻轻散落在银托盘里。
暗线的骨架已经搭好,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这朵带刺的玫瑰去办,我不需要再去事必躬亲。
随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托盘里的第二封信上。
挑开门内塞斯家族的火漆印章,展开上等羊皮纸。
一股若有似无的鸢尾花冷香,伴随着卡塔琳娜那娟秀却透着锋芒的字迹,映入眼帘。
这位“女诸葛”在信里的措辞优雅且犀利。
【上次在维梅拉庄园的会面,有些话没有当面说完,写在信里或许更为合适。】
【坦率地讲,在这次见面之前,我对您的全部印象仅限于幼年时的模糊记忆,以及里斯本社交圈里流传的那些并不怎么光彩的传闻。】
【父亲在离开里斯本赴伊斯坦布尔之前,对您的评价也不过是:“可惜了,科雷亚家的血脉到这一代算是断绝了”。】
【但那天坐在我对面的那个人,与那些传闻中的形象没有半分重叠。】
【您的眼神里没有一个失败者该有的阴翳,言辞里没有一个暴发户该有的浮躁。】
【您在撒谎时滴水不漏,在被拆穿时从容不迫。】
【您变了。或者说,您终于变成了您本该成为的样子。】
【我很高兴看到科雷亚家族的旗帜在里斯本重新飘扬。在这个满是豺狼的时代,多一个靠得住的盟友,就少一分被吞噬的风险。】
【但正因如此,我必须提醒您——】
【近来宫廷中的风向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似乎恰恰始于您返回里斯本之后。】
【各大势力都在关注您,有人在翻阅科雷亚家族旧年的卷宗,有人在通过隐秘渠道打听您的过往。】
【请您务必留心,有些人对科雷亚家族的,并非乐见其成。】
【多加小心。】
我将信纸平铺在桌面上,靠进椅背,沉默了片刻。
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