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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冬季的归航(1 / 2)

离开亚历山大后,“猎鹰号”迎着越发凛冽的西风,沿着来时的航线一路折返。

冬季的地中海,与夏季判若两海。

夏天的地中海是骄横的,蓝得刺眼,浪头是懒洋洋的,拍过来的时候仿佛连力气都舍不得使全,阳光把整片海面烤得发烫,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种被晒熟了的气息。

但冬天的地中海,变了。

整片海水像是换了一副冰冷的骨架。从那种热烈迷人的宝蓝色,彻底褪成了深沉、带着生冷金属光泽的铅灰蓝。

浪头不再懒散,它们变得肃杀而较真,一排接着一排,有规律地、沉甸甸地拍上船舷,发出比夏天厚实得多的轰鸣声。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切过海面,光线里没有了夏天那种炙烤的张扬,只剩下一种苍白而锐利的清冷,把每一道浪纹都照得棱角分明。

甲板上的一切,永远都是湿漉漉的。

不是被大浪打湿的那种湿——是地中海冬季特有的的潮气,它渗进帆布的纤维里,渗进缆绳的麻芯里,渗进每一道木板的拼缝里。

清晨起来,伸手摸一把栏杆,手心里会沾上一层冰凉的水珠。

在所有因为潮湿而带来的麻烦中,最难缠的,是缆绳。

夏天的麻绳顶多只是磨手粗糙,但冬天的麻绳,在被冰冷的海水彻底打透,再被干冷的北风犹如刀子般吹过之后,会变得又硬、又重、又滑!

水手们收拢绳索时,简直像在跟一条患了僵直症的巨蟒殊死搏斗。

这种恶劣的海况,对全船人的体能和意志,都是一场残酷的考验。

但不得不承认,贡萨洛在亚历山大花重金聘请的那几个临时船员,确实特么的物超所值。

这些常年在刀尖上舔血、四海为家的欧洲老水手,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专业素养。

从亚历山大出发的第三天,北风骤紧,浪头比前两日猛了整整一倍。

若昂在前甲板处理一捆被浪头打透的前帆缆,他跟那根缆绳拉锯了半天,急得满头是汗,嘴里用葡萄牙国骂疯狂问候着风暴。

新招募的希腊临时水手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若昂旁边看了一会。

随后,他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将那段最难缠的绳结从若昂手里接了过来。

在若昂惊愕的目光中,他不慌不忙地把那段冻硬的粗糙麻绳折成一个圈,直接塞进自己的外套里,死死夹在腋窝下。

他就那么夹着,迎着刺骨的寒风,像座雕塑一样在甲板上站了足足十几分钟。

若昂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十几分钟后,这个希腊水手把绳头从腋窝里取了出来。

那段原本冻得像铁棍一样硬邦邦的麻绳,已经被人体体温硬生生捂软了大半,捋动起来顺滑了许多。

他粗糙的大手三两下便捋顺了绳结,将它系死在锁扣上,然后随手把剩下的绳段递还给若昂。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废话,转身就走。

若昂站在原地,呆呆地盯着手里那段甚至还带着一丝体温和汗臭味的麻绳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那个希腊水手走出老远,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冲着那个宽厚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嘿!谢谢!

他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我站在高高的艉楼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条船上的人,就是这样在风浪中相互熟悉的。

不需要什么可笑的迎新仪式,更不需要刻意讨好的自我介绍。

每当狂风骤起、需要紧急降帆或者调整迎风角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弗利奥去费心测算,也不需要贡萨洛声嘶力竭地大吼。

仅仅是一个手势,或者一个默契的眼神!

这几个老油条就能犹如灵猿一般,顶着狂风暴雨迅速攀上因吸饱了海水而变得异常湿滑沉重的缆绳。

他们在摇晃剧烈的桅杆顶端如履平地,收帆的动作利落得像是在用刀切黄油。

在冰冷湿滑的甲板上,他们操纵缆绳和风帆的动作依然利落精准,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废动作。

只用了几天时间,这这帮拿钱办事的临时船员,就和若昂、鲁伊等老船员打成了一片。

大家不仅磨合得极快,这帮老海狼甚至还在潜移默化中教会了年轻船员不少在冬季风暴中保命的实用技巧。

老船员的默契加上新船员的老辣,让“猎鹰号”在这片狂暴的冬日汪洋中,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稳稳地劈开波浪,将航速推到了极限。

我们就这样在狂风巨浪与阴冷潮湿中,颠簸了整整十三天。

这十三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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