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布的反光……不对劲。
我俯身凑近,拧眉盯着那片灰色布面。
如果是普通的棉麻或者羊毛织物,在月光下应该呈现出哑光的粗糙质感,哪怕是丝绸,反光也是柔和的。
但这块灰色的布面上,竟然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类似于金属或者是后世那种高分子塑料才有的幽冷光泽!
但那是二十一世纪的东西。
这里是十六世纪的亚历山大。
出于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我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布料的一角,轻轻捻了捻。
刹那间,一股微弱的电流仿佛顺着指尖直接窜上了我的脊椎,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猛地缩手,盯着那块布,重新捻了一下,再捻。
不是错觉。
那种触感极其诡异——轻薄到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入手时却带着一种绵密而坚韧的阻尼感,完全没有任何纺织品应有的经纬纹理。
更像是……某种连续体,某种均质的、浑然一体的薄片。
我盯着它,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各执一端,用力向两边撕扯。
纹丝不动。
甚至没有任何形变的痕迹。
我不信邪,转身在房间的桌子上找到了一把餐刀。
我把那块灰布平铺在桌面上,用尽力气,拿刀尖在布料边缘狠狠划了一道。
没有撕裂声,没有白印。
锋利的刀刃就像是滑过了一块极其坚硬的冰面,直接被一股韧劲弹开了!
卧槽!这是什么鬼玩意?
这触感,这强度,难道是某种穿越过来的高分子纳米材料?!
在这个十六世纪的航海时代,怎么可能存在这种东西?
我完全看不懂了。
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用来垫虫子的破布!
我大步冲到房门前,一把拉开门,对着外面的走廊放声大喊:
“安杰洛!!!”
寂静的旅馆走廊里,我的吼声如同炸雷。
只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拽开,安杰洛连鞋都没穿,手中握着那柄西洋剑,一脸懵逼且如临大敌地冲了出来:
“船长!怎么了?有刺客?”
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语速飞快:
“去把汉斯和阿尔加迪斯给我叫来!马上!”
安杰洛看着我那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扭曲的表情,瞬间意识到我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重大机密。
“是!船长!”
他二话不说,快速踏出房间,光着脚就朝着走廊另一头那两位的房间奔去。
…………
不到五分钟,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汉斯披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鼻梁上的单片眼镜歪歪斜斜,连胡子都没理顺,活脱脱一副被人从冬眠中强行薅出来的老熊模样。
阿尔加迪斯跟在他身后,外袍裹得严严实实,神色警觉。
“船长,出什么事了?”
阿尔加迪斯一进门就紧张地问道:
“有海盗夜袭吗?还是奥斯曼的军队追来了?”
“比那刺激多了。”
我快速关上房门,将他们两人拉到洒满月光的桌前,指着那个原木盒子,语气急促:
“汉斯先生,你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汉斯疑惑地推了推歪斜的眼镜,凑近端详了一下:
“这不就是您从海雷丁那里带来的那个空盒子吗?做工很粗糙,木头也就是最劣质的松木……”
“不是看盒子,看里面垫底的那块布!”
汉斯顿了顿,换了个方向看去。
疑惑浮上他的脸。
随后,他伸出手。
然而,当他那饱经沧桑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块灰色的衬布时,他脸上的疑惑瞬间凝固,脸色大变。
“这……这触感……”
这位老学者的惺忪睡眼猛然睁大。
那种昏昏欲睡的倦意从他脸上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这位老学者身上见过的、近乎颤栗的神情。
他慢慢转过头,对上我的目光,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整整三秒钟,他才以一种极其郑重的、近乎朝圣般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布从盒底揭了起来。
汉斯急促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
阿尔加迪斯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