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海雷丁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但这笑声中多了一份对所谓“国王”的嘲弄与不屑。
“精彩!全中!”
海雷丁猛地从高背椅上站起身,犹如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般大步走到那张巨大的海图前。
他指着伊比利亚半岛的位置,语气中带着强者的俯视:
“可笑的是,若昂三世那个守财奴,满眼只看得到他那点可怜的利益,他根本不懂他那位可怕的妹夫。”
“查理五世虽然贪婪,但他对葡萄牙那点弹丸之地和几个香料港口,完全没有吞并的兴趣。”
“为什么?因为他的头衔,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是整个‘基督教世界的守护者’!”
海雷丁的手指重重敲击在地图上:
“比起暂时的缺钱,查理五世更缺的是统御欧洲的人心,是同仇敌忾的盟友!”
“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点钱去吞并葡萄牙这个血脉相连的基督教兄弟之国,他会瞬间背上暴君的骂名,失去整个基督教世界的支持!这场仗还没打,他就已经输了。”
海雷丁转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只有顶级政治家才有的光芒:
“若昂三世是个精明的商人,但他是个拙劣的政治家!他以为查理五世盯着的是他的‘葡萄园’?”
“大错特错!他的这个妹夫才不是那么目光短浅的人,他是个有雄心壮志的铁血皇帝,他盯着的,是恢复罗马的无上荣光,是建立整个欧洲、乃至全世界的霸权!”
听完这番话,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位被全欧洲抹黑为“文盲野蛮人”的海盗王,对欧洲地缘政治局势的洞察力,竟然深刻到了这种地步!
甚至比很多安坐在宫廷王座上的君主,还要透彻百倍!
战情室内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奇妙的转变。
之前的试探与杀机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英雄惜英雄的静谧。
海雷丁重新坐回椅子上,玩味地看着我:
“费雷德,那么,你再用你那颗聪明的脑袋说说看,既然这局棋如此凶险,为什么此刻,我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
“为了避战,为了保存筹码!”
我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其实在这里看到了您的舰队,我也才想明白。您在科隆附近现身,只是为了逼退多利亚,在苏丹面前证明您是可以力挽狂澜的海军司令不二人选。”
“而在多利亚收缩进科隆后,您也需要赶紧撤离战场,避免真的卷入了与多利亚的战斗。”
“毕竟您大老远跑过来,可不是为了与多利亚血拼的。”
我看着他,语气肯定:
“此刻奥斯曼海军已经被彻底打没了,如果苏丹迫于压力,要任命您这个‘海盗头子’为帝国海军总司令,您手里就必须握有绝对的王牌。”
“您需要有自己的嫡系班底,有自己的舰队。否则,您就算拿了金印,也指挥不动那帮眼高于顶的帕夏们。”
“只有当您带着这支完好无损、且足以抗衡多利亚的舰队,浩浩荡荡地开进金角湾时,这个海军司令,您才坐得稳。”
话音落下。
战情室里的三人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看我,只是当做一个有手段的高级“黑市贩子”或者“高级信使”。
但是现在,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是在对待一个拥有同等战略维度的同类————
一个真正有资格坐在牌桌上,与他们平等对弈的顶级玩家!
一直沉默的希南,罕见地向我微微颔首,眼中投来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赞许。
海雷丁听完我的这番剖析,久久没有说话。
他缓缓转过身,宽阔的脊背靠着巨大的舷窗。
湿润的海风穿过格栅窗,吹动着他那标志性的、如烈火般燃烧的红胡子。
此刻的他,少了一分戾气,多了一分苍凉。
“费雷德,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感慨:
“看着你现在站在这里的样子,看着你分析局势时那股自信的劲头,我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像你一样意气风发,觉得凭着手里的一把弯刀,就能征服整个世界。”
“但那时候我我太年轻,根本没有看到,那么多狂风骤雨、那么多明枪暗箭,其实都是我哥哥阿鲁吉,用他那宽厚的肩膀,替我顶在前面。”
提到‘阿鲁吉’这个名字,海雷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