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什么挤!你们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啊?病人现在需要休息!都给我滚出去!”
伴随着一阵暴躁的希腊语怒骂,一个干瘦的老头毫不客气地推开几个壮汉,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又满眼担忧地看了看一旁的弗利奥。
我咬着牙忍住后背的抽痛,冲着他们点了点头,这群浑身是血的汉子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到了门外。
这时候,我才彻底看清这个暴躁老头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亚麻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油腻的皮带,挂满了各种叮当响的革囊、骨锯以及奇怪的金属工具。
他走进来后,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冷冷地扫了我一眼,没有废话,那只带着凉意和老茧的手直接按在了我的额头上。
“嗯……没发烧。”
他用一种带着浓重希腊口音的奥斯曼语嘟囔道:
“算你小子命大,那一刀虽然深,但万幸被你那硬邦邦的肩胛骨挡了一下,没伤到内脏。”
“但你给我听好了,但千万别乱动!你的后背缝了二十多针!用的可是全雅典最贵的羊肠线!要是崩开了大出血,就算上帝亲自降临也特么救不了你!”
卧槽……无麻醉生缝二十针?!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背后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难怪我总觉得后背像是有蜈蚣在爬,这硬核的中世纪外科手术,没把我直接送走简直是奇迹。
听到这句极度暴躁的专业诊断,弗利奥那根一直死死紧绷的神经才算真正松弛下来。
“谢谢你了,伊利亚斯,你保住了我们船长的命。”
伊利亚斯那张仿佛用风化岩石雕刻出来的冰冷脸上,总算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哼,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这只铁公鸡说谢谢。”
说着,他从贴身的皮囊里摸出一个只有拇指大的陶罐,用小木勺抠出一坨黑乎乎、黏糊糊的膏状物。
这玩意儿刚一拿出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极其怪异的甜腻、辛辣,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苦味。
“行了,既然醒了,就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我看着那坨像极了毒药的黑泥,虚弱地问道。
“这可是正宗的威尼斯‘底野迦’!里面加了上等的没药、藏红花,还有切碎的毒蛇肉熬制发酵了整整半年!价比黄金!”
伊利亚斯昂着下巴,一脸的暴殄天物:
“它不仅能镇痛,还能压住你体内的‘热毒’,让你不至于因为伤口溃烂而烧坏脑子。”
“张嘴!含在舌头底下,别直接吞,让它慢慢化开。”
底野迦?传说中大航海时代能够解百毒、治百病的神秘万灵药?
我也不懂中世纪的粗狂医术,只能乖乖张开嘴,含住了那团怪味的东西。
一股辛辣的苦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但紧接着,一丝奇异的麻木感开始顺着喉咙蔓延全身。
后背那撕裂般的剧痛,竟然真的奇迹般地缓解了几分。
这暴脾气老头,还真特么有点东西!
…………
接下来的几天,我谨遵那个暴脾气老医生伊利亚斯的医嘱,像个高位截瘫的‘废人’一样趴在床上静养。
团队成员轮番来探望,生怕我趴在床上憋出病来。
杰拿斯和铁礼列拿着几张画满线条的羊皮纸,兴奋地在我床边比划,那是他们这几天讨论出来的“猎鹰号”改进方案。
铁礼列信誓旦旦地保证,下次一定要在船舷加装铁质的防钩网,把这艘船变成一座海上堡垒。
弗利奥则是每天雷打不动的给我带来一碗清汤寡水的鸡汤,外加一壶为了防止我伤口发炎而掺了大量井水的酸涩红酒。
他一边喂我,一边像哄孙子一样说道:
“想要新肉长得结实,就得像婴儿一样进食。忍忍吧,等你好了,你想吃整头牛我都给你弄来。”
而贡萨洛则每天来汇报情况。
“船长,这次咱们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这个铁打的汉子低着头,声音有些沉闷:
“15个在里斯本新招募的船员,死了9个,其中3个是炮手,在第一轮接舷战时,他们吓傻了,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里的刀,就被冲上来的海盗乱刀砍死了。”
我的心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九条人命。
在前世的那个游戏里,这不过是酒馆里点击“招募水手”,花几百个金币就能瞬间补齐的一串数据。
但在这里,在这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