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在橡木桌上堆成一小座金山的250枚奥斯曼苏丹尼金币。
整个旅馆大堂里,新老船员们的反应,出现了一种极其生动、甚至有些滑稽到有些诡异的“局部静止”。
新入伙的安杰洛和铁礼列,此刻眼珠子都在发绿。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一波天秀的商业操作,一笔大赚特赚的天降横财!
然而,当他们满脸兴奋地转过头,想从其他老船员脸上寻找共鸣时,却尴尬地愣住了。
杰拿斯坐在角落的长条板凳上,正对着油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单片眼镜,一脸平静。
贡萨洛正靠着柱子抠鼻子,然后极其嫌弃地弹飞了一坨鼻屎。
那双见过大风大浪的牛眼,对桌上那堆闪闪发光的贵金属,完全提不起半点“性趣”。
而弗利奥,作为这场交易的操盘手之一,也只是淡定地端着木杯喝水,嘴角挂着一抹见怪不怪的公式化微笑。
这下,轮到安杰洛和铁礼列这两个“新人”傻眼了。
安杰洛脸上那张扬的笑容寸寸碎裂。
他看了看桌上那堆极其具有视觉冲击力的金币,又看了看周围这群淡定得仿佛已经看破红尘的同伴。
这一刻,这位在威尼斯商圈里巧舌如簧的精明商人,突然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个刚进城、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呃……诸位?”
安杰洛咽了口唾沫,指着桌子,罕见地结巴了起来:
“这可是赚了整整250金币啊!你们……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着这两个新人怀疑人生的窘样,我坐在椅子上,我不禁哑然失笑。
确实,对于刚刚在码头因为50个金币就被前船长抛弃的安杰洛,以及为了经费而在造船厂发愁的铁礼列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天降巨款。
但对于“猎鹰号”这群跟着我,经历过阿尔及尔那场几十万金币豪赌的老船员们来说,这点钱真的只能算是“零花钱”。
贡萨洛哼哧一声笑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前。
老海狗咧开满是黄牙的嘴,语气里透着一股该死的、扑面而来的“凡尔赛”酸臭味:
“就这点金币,也值得你在这儿大呼小叫?我们上次在阿尔及尔出海的分红,都比这多的多!”
他用力地拍了拍安杰洛单薄的肩膀:
“小子,等你跟着咱们船长久了就知道了,咱们费雷德船长出海,少于一万金币的生意,那都叫‘做慈善’。”
嘶——
安杰洛和铁礼列听完这番虎狼之词,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两人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充满了极度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正在发光的纯金财神爷!
这费雷德船长,到底是特么有多有钱啊?!
我看着他们三观崩塌的样子,笑着压了压手,打断了贡萨洛的疯狂装逼:
“行了贡萨洛,收起你那套暴发户的嘴脸。在这片大海上,金币是永远赚不完的,但命只有一条。”
我话锋一转,环视四周,大声说道:
“不管怎么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是一笔漂亮的开门红!能在苏莱曼大帝的眼皮子底下赚奥斯曼人的军费,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本事!干得漂亮!”
我一把揽住安杰洛和贡萨洛的肩膀,豪气干云地喊道:
“不管钱多钱少,大家能全头全尾的平安重聚,就特么是最大的‘利润’!今晚,所有的开销算我的!咱们去庆祝!”
“弗利奥,带路!去你说的那个地下酒吧!”
“船长万岁——!”
这一次,欢呼声终于整齐划一,差点掀翻了旅馆的屋顶。
对于这帮海上糙汉来说,金币虽然诱人,但船长自掏腰包请客喝酒,才是实打实的真理。
…………
弗利奥熟门熟路地带着我们,穿过几条蜿蜒曲折的小巷,来到了一家藏在杂货铺地下室的隐蔽酒吧。
这是一家希腊人开的地下酒吧,没有招牌。
逼仄的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发酵的酸酒和刺鼻的汗臭味。
老板是个挺着大肚腩的秃顶希腊人。
看到涌进来这么一大帮凶神恶煞的水手,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擦拭酒杯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但我没有废话,直接掏出20个金币,“啪”的一声拍在吧台上。
“老板!今晚这里我包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