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突兀地从我的喉咙里溢出。
最初只是压抑在胸腔里的轻笑,随即越来越大,最后彻底放开了声带,变成了在大殿高耸穹顶下回荡的放肆大笑!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在死寂、压抑的议事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极其刺耳,瞬间撕裂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大维齐尔易卜拉欣眉头紧锁,眼神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我,冷冷地问道:
“你笑什么?不知死活的葡萄牙人!死到临头,吓疯了吗?”
笑声戛然而止。
我猛地收敛了狂态,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犹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三位帝国重臣——
从德高望重的大法官,到满身杀气的海军司令,最后定格在那位权倾朝野的宰相脸上。
此刻,我的眼神中再也没有半点作为副使的卑微与谦恭,反而燃起了一种掌控全局的狂傲:
“我笑诸位帕夏!你们身在帝国的中枢,手握这世间最锋利的弯刀,可你们的眼睛——却全都是瞎的!”
这句狂妄到极点的群嘲地图炮一出,全场哗然!
不给任何人拔刀发难的机会,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浑身的锐气竟丝毫不输给那位铁血的海军司令。
首先,我直视着那位手持权杖的白胡子大法官,声音洪亮如钟:
“您是受人敬仰的大法官,更是帝国最渊博的历史学家。那么,您一定清清楚楚地记得,仅仅四年前,也就是1527年,在罗马发生过一场怎样惊天动地的人间惨剧吧?!”
凯末尔帕夏扎德浑身一震,花白的眉头深深皱起,浩瀚的记忆库似乎瞬间被这个年份触动。
我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间隙,声色俱厉地步步紧逼:
“那一年,正是查理五世麾下那支号称‘虔诚’的神圣罗马帝国雇佣军,攻破了罗马的城墙!”
“他们犹如一群饿狼般杀进梵蒂冈,把教皇克莱门特七世像条狗一样关在圣天使堡里整整七个月!他们抢劫教堂,亵渎圣物,当着上帝的面强暴修女!把富庶的罗马城洗劫一空!”
我再次逼近一步,眼神中爆发出极度的嘲弄与鄙夷,
“这事虽不是查理五世亲自动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他纵容了那群发不出军饷的野兽去抢劫、去亵渎!事后,他装作没事人一样,不痛不痒地谴责了几句,象征性地绞死了几个底层军官就算交差。”
“这,就是您口中所谓的‘虔诚’?这,就是您深信不疑,绝对不可能被同阵营攻击的‘精神圣地’?!”
我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大殿穹顶下震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击着众人的耳膜:
“在大国博弈的权力面前,信仰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块随时可以扯下来的遮羞布罢了!”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诸位!教皇克莱门特七世现在每晚做梦都恨不得查理五世立刻暴毙!当你们的舰队去攻击查理五世的时候,梵蒂冈的那位,不仅不会愤怒,说不定正在圣彼得大教堂的阳台上,举着葡萄酒杯庆祝呢!”
我最后振聋发聩地做出了致命的总结:
“而这——正是若昂三世陛下敢向你们递出橄榄枝的底气!因为现在的基督教世界,在查理五世那令人窒息的霸权逼迫下,早就已经分崩离析、貌合神离!”
凯末尔帕夏扎德彻底愣在了原地。
1527年的“罗马之劫”确实是基督教世界的巨大丑闻,更是查理五世与教皇之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抛出的这个历史铁证和黑暗森林般的地缘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它直接地击碎了这位老学者脑海中关于“欧洲基督教铁板一块、绝不可能自相残杀”的陈旧刻板印象。
他脸色涨红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从浩瀚的历史中找出什么反驳的词汇。
但在这种血淋淋的政治现实面前,这位大学者竟然被我怼得一时语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凯末尔帕夏扎德,搞定!
我没有哪怕半秒的停顿,猛地转身,面向高坐在王座上的苏莱曼大帝,右手抚胸深深行礼:
“伟大的苏丹!能否让侍卫呈上一张地中海的地图?”
苏莱曼一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异彩。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
两名高大威猛的近卫军立刻抬来了一个巨大的木架,上面挂着一幅描绘精细的羊皮地图。
我大步走到地图前,猛地转头,看向那位满脸凶相的海军司令,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艾哈迈德将军,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