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板刚刚搭稳,我便转头问弗利奥:
“弗利奥先生,我对这座城市很陌生。如果要找克莉丝汀娜,我们应该从哪里入手最快?”
弗利奥花白的眉毛微蹙,灰色的眼眸扫过喧嚣的码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航海家特有的条理:
“那不勒斯不像里斯本规划得那么规整。这里被西班牙人、本地贵族和黑帮裂得极其碎片化。要在这潭浑水里找线索,大体上,情情报源可以分成三块。”
他抬手,虚指向前方层叠的城郭:
“第一块,就是我们脚下这片港口区。‘浪荡者天堂’、‘断桨酒馆’,这些地方鱼龙混杂,流言传得比鼠疫还快,好处是消息多,坏处是真假难辨。”
“第二块,是城中的市政广场和集市。那里的商队驿站密集,往来的雇佣兵、落魄骑士和商人喜欢在那里落脚。多花点金币,能打听到更‘体面’、也更可靠的消息。”
“第三块……”
他手指微微抬高,指向北面靠近贵族区的那些精美建筑:
“那里有一些披着上流沙龙皮的地下销金窟,是高级情报掮客和阴谋家喜欢待的地方。但那里的水极深,没有门路,轻易不要去招惹。”
他看向我,总结道:
“如果克莉丝汀娜真的在这里待过,那么港口区、市政广场和旅馆,是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
“明白。”
我点了点头,随即将所有刚结清了手上活计的船员,全部召集到了主甲板上。
“所有人听着!”
我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
“这是过去两周的薪水和我个人给你们的补贴,拿着这些钱,下船去喝酒,去吃肉,去女支院里找最丰满的女人放松!”
在一片压抑不住的狂热欢呼声中,我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凌厉:
“但有一点——把耳朵竖起来!在任何一张酒桌上、任何一张床上,留意所有关于‘红发女剑士’克莉丝汀娜·埃涅科的消息。”
“不论那传言听起来多荒谬,都记下来。今晚日落之前,所有人必须回船,汇总情报!”
“是!船长!”
水手们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眼珠子都已经红了。
我留下若昂和两名看起来最沉稳的水手留守“猎鹰号”。
随后,将过去两周的薪水,逐一发放到每个船员粗糙的掌心里。
金币和银币碰撞的清脆声响,瞬间驱散了连日航行的疲惫与紧张。
看着他们脸上绽开的笑容与兴奋,我知道,在这座以享乐和混乱着称的城市,他们积压的荷尔蒙需要释放。
随后,我开始分配核心人手的搜索方向:
“我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两人一组,分头摸排。”
“弗利奥先生,你带一组去市政广场。”
“杰拿斯,你负责北面干净点的旅店。”
弗利奥抚着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范围太大,眼下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筛了。”
贡萨洛立刻瓮声瓮气地凑过来,他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胸脯:
“船长,我跟你一组!那不勒斯虽然是‘文明’地方,但扒手、骗子和拦路打闷棍的人渣可不少。”
“这地方我熟,年轻时没少来这儿鬼混,有我这身板护着你,没人敢动歪心思!”
“好。”
我看着这个一脸凶相却心思细腻的老舵手,不由得心里有点暖。
这时,那个机灵的年轻水手戈麦斯也从人后钻了出来,主动请缨:
“船长,弗利奥先生!我几年前跟船来过这儿,对东面的街道还算熟悉!让我跟着弗利奥先生吧,也许能帮上忙!”
我看向弗利奥,见他微微颔首同意,便一挥手:
“出发!”
……
我们这一组——我和贡萨洛,离开码头后便径直向港口区最混乱的西侧深巷走去。
一踏上这片散发着隔夜呕吐物、劣质葡萄酒和鱼腥味的土地,贡萨洛仿佛瞬间解开了某种封印,彻底换了个人。
那张饱经风霜的粗糙老脸上,竟浮现出几分发情期少年才有的亢奋与怀念。
“嘿,船长,”
他一边大步流星地走着,一边粗声粗气地絮叨起来,
“我可跟你说,年轻时我可没少来这儿!那会儿只要一靠岸,口袋里哪怕只剩一个铜子儿,我也得全扔进酒馆,还有那些热情似火的意大利娘们儿的肚皮上!”
我饶有兴致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