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
张有德和张父坐在屋子里聊天听收音机,张母和张招娣则陆续把菜端上桌。
土豆炒肉、大葱炒肉、醋溜白菜、炖箩卜。
这两荤两素,三菜一汤的配置,在现如今的家庭中已算豪横。
正式开饭前,张父坐在桌子前敲了敲桌面,朝张母吩咐道:“去拿两个杯子来,今儿高兴,我要和儿子喝两杯。”
张有德看着张父那副“一家之主”的派头,不由得在心中暗笑:“这待遇,放后世得让多少男人羡慕。”
张母应声拿来杯子,又问道:“老头子,你们中午喝什么酒?喝有德带来的那个吗?”
李父把眼一瞪:“当然啦,难得跟儿子喝一次酒,当然要喝好的啦。”
“爸,我来倒酒。您喝尽兴,我少喝一点就行,晚上农场还有事,我下午就得赶过去。”张有德起身接过酒瓶,一边倒酒一边说。
“行,既然你晚上还有正事儿那就少喝点。”张父点头应允,端起酒开心道:“来,咱爷俩碰一个。”
张有德放下酒杯,笑着接话道:“爸,既然您喜欢这酒,那下次我再给您多带回来。”
“不用,不用。”张父赶紧摆了摆手:“这么好的酒,我尝尝味儿就行,真经常喝,我可舍不得。”
“嗨,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儿子孝敬老子,不是应该的嘛。”张有德爽朗一笑:“再说了,您二老吃得好,喝得好,说出去我也有面儿不是?”
“哈哈哈!”
张有德的一番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情,四九城的百姓都讲究一个“倒驴不倒架”,哪怕家里吃的杂粮窝头,出面前也得往嘴上抹点油——就不能让人看不起。
他堂堂一个16级干部,一个月一百多钱的工资,让父母吃好点喝好点咋了,有时候越是藏着掖着,越反而引起别人的怀疑。
至于会不会有眼红的邻居去举报,这个问题张有德根本就不担心。
首先是这样的人很少,其次是即便真有,他也圆得过来,他那么多战友、同事,就说是换的、送的,也没有人会怀疑。
总之一句话,他现在的身份,让他有底气露财,只要不特别离谱,没人会怀疑他。
下午三点多,张有德起身准备前往农场。
今晚农场连夜杀猪,他这个当领导怎么也得和前来加班的同志们一起吃个晚饭,否则多影响他体恤下属,同甘共苦的形象。
出门前,张招娣给张有德塞了个红包:“弟,这是姐和姐夫给你准备的乔迁红包,姐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本来是打算让爸妈转交的,结果碰巧你今天也来了,那就直接给你了。
还有,你姐夫没来你可千万别多心,他妈去年病了,身边离不开人,今天趁他休假,我才有时间回娘家一趟。”
“不用姐,我”
“行了有德,你就收下吧,这毕竟是你姐姐姐夫的一片心意。”
“是啊,大不了你过年给小军他们包几个大红包。”
见父母都跟着相劝,推让不过的张有德只能是收了下来。
下午四点多,东郊农场。
张有德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抵达了农场食堂。
食堂里,炊事员小武正熬着一锅稀薄的棒子面粥,边上另一口锅放着一个蒸笼,里面蒸着的应该是窝头。
“辛苦了小武,大周末的还让你来农场加班。”张有德掏出烟,热情的给小武递过去一支:“来,抽支烟放松一下。”
炊事员小武先是用抹布擦了擦手,然后才伸出双手接过烟,不过他也并没有立即点着,而是将烟夹在了耳朵上继续干活。
他搓了搓手,一脸讨好的开口道:“场长,您看离吃晚饭还有一会儿,要不要我先给您整碗鸡蛋面垫吧垫吧?”
“哎,算了吧,反正马上就到饭点了,我和同志们一起吃就行。”
见张有德态度坚决,小武也不好再劝,只是默默的往锅里又加了些棒子面。
没过多久,食堂里又陆续有人到来。
按场里的计划,张有德今天下午是不用来的,计划是由副场长周守田带人执行杀猪流程,场长张有德第二天一早将肉送去总厂食堂,没想到张有德竟然提前来了。
“场长好!”
“场长好!”
前来加班的工人们看到张有德,都十分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只有一个名叫索三顺的家属工组长,一脸的错愕和不自然。
他这个所谓的家属工组长,并不是厂里的正式编制,而是农场为了加强对家属工们的管理,自主设立的。
全场家属工被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