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六。
红星轧钢厂的工人们已经知道了下周一中秋节那天,有大领导要来考察的事。
一想到那天中午食堂有猪肉炖粉条吃,全厂工人因此倍感兴奋。
东郊附属农场。
张有德今天没有继续待在办公室里看文档,而是骑着自行车在农场里四处闲逛。
凡是遇到干活的工人,张有德就凑上去跟他们聊聊天,散一下烟,顺便问问他们对农场管理的看法。
这是张有德带兵时总结的经验,你可以不认识手下的每一个士兵,但你必须让每一个士兵都认识你!你可以不相信手下的士兵,但你必须让手下的士兵都相信你!
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下属中树立绝对的权威。
张有德一路向西,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农场的边缘位置。
这里是农场的养殖区,因为味道较大,所以才被安排到了这个边缘位置。
一踏进这片局域,张有德便闻到了一股粪便与青草混合的味道,他没有丝毫嫌弃,继续面带微笑的朝养殖区走去。
“吴大彪!我告诉你!杀猪是总厂的命令,你要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当心我叫保卫队的人把你抓起来!”
“抓!你抓我一个试试!姓周的,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杀我的大壮,我就去跟总厂告你,把你跟前任场长一起倒卖场里物资的破事儿都抖出来!”
“吴大彪!你他娘的威胁我,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那头猪老子是杀定了,想告老子你就去总厂告吧!”
张有德远远的按了几下自行车铃,顿时引起了养殖场众人的注意。
“场长,您怎么来了!”
看到张有德后,副场长周守田立刻热情的朝他迎了过来。
“老周,什么事儿搞得火气这么大啊?我隔得老远都听到你们的吵架声了。”张有德一边打量农场的猪舍,一边笑着朝周守田问道。
“哎,是这样。”
周守田瞪了一眼吴大彪才缓缓说道:“场长是这样,咱们农场有一只种公猪,是老吴从养大的,老吴呢对这只种公的感情非常深。
之前这只种公也很争气,不仅咱们场里的母猪是它配种,附近几个大队的村民也喜欢找它去配种。
可是从前年开始,这只种公就开始走下坡了,它配种的母猪产仔开始变少。
到了今年,它好不容易才能配一次种,配种后母猪还不一定能怀上。
您说,这种公这么大,吃的又这么多,既然它配不了种,当然是早点杀了吃肉了。
可是老吴因为与这只种公的感情比较深,他一直阻止我们杀猪。
场长您说,咱们总不能因为老吴的个人情感,就白白浪费国家的粮食养一只废猪吧!”
张有德点头不置可否,转头又朝一旁气鼓鼓的吴大彪问道:“老吴同志,周副场长说的情况属不属实啊?
要真是像周副场长说的这样,那你可没道理阻止啊!”
“张场长!我要举报!我举报周守田他”
“举报的事儿我们后面再说。”张有德打断吴大彪的话:“事儿要一件一件解决,我们先说杀猪的事儿。
这次杀猪是总厂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阻拦,要是影响了下周一接待领导,我们都付不起这个责任。
你就说这头猪该杀不该杀,能杀不能杀!”
吴大彪一看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他面红耳赤的懦懦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这时有人开口替他解释道:“场长,您不知道,老吴他单身,又没有孩子,他是将那头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老吴曾跟场里申请过,希望能高价买下那头猪,只是场里一直没有同意。
而且那头种公今年才4岁,按理来说正应该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它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可能是前两年吃得太差了,又超负荷被安排去配种,所以才一蹶不振。
要是能给它补充补充营养,说不定能缓过来。”
“这”
就在张有德思索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吴大彪一下子跪倒在他面前,张有德顿时被吓得大惊失色:“起来吴老哥!快起来!
咱们现在可是新社会,不兴磕头跪地这一套,您有什么事,咱们站起来说。”
张有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吴大彪抓了起来。
吴大彪一边震惊于张有德的力气之大,一边哭哭啼啼道:“场长,您就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吧!
求求您放过大壮吧,只要您愿意放过它,我愿意一分钱的工资都不要!”
张有德今年才26岁,吴大彪已经五十多岁了,按年龄,吴大彪比张有德父亲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