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和天赋间是不一样的。
独孤白楼的实力来源于他那坚如铁石的求道之心,以及本就出众的资质。至于赫连天,哪怕道心破碎,他的资质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碰瓷的。
而一直不被放在讨论中的商绝梦
这老鬼的天赋暂且不提,只这么多年来走遍天下寻到的机缘,日积月累下就是一个相当恐怖的量。
龙血果是他不曾取的,那尾龙鱼也是他先寻到,极北冰原的驻颜草他见过许多,但压根没有常驻青春的念头。
到了他这个地步,容貌如何半点不重要,毕竟天下谁还敢把他当做什么糟老头不成。
这些已经上山的高手,对将来谁最有机会挑落商绝梦,都是有过猜测的,除去依旧还在一步一步往上走的独孤白楼,那就只剩下司徒完人了。
他和恩载那一战里,展露出来的东西还真不算少。
劲气,横练,神魄。
三道并行之下依旧瞧不见半点吃力,死在他手上的绝顶已经超过了一手之数,连山巅都足足有三位———这他娘的就是近二十年明面上所有山巅武夫的数量!
现在玄清道人开口就是他要跃过天关,这让荆明月该怎么想?曾经的漠北绝顶第一,现如今在武道上被年轻人甩开了一大段距离,还是想要追赶都显得吃力的程度往阴暗些想,荆明月就不该帮他才对。
但是。
身为护持皇族的荆氏子弟,很清楚如今的症结所在,打不过赫连天就夺不回万岁城,陛下就得继续在南国蛰伏,时日一久还有什么威严和天命可谈。
如此一来,只差一步跃过天关的司徒完人就成了唯一可以和赫连天掰掰手腕之人,那这个忙他就是不想帮也得帮。
瞬间理清了其中关窍的荆明月理了理衣袍,起身一礼郑重开口:“事关我漠北社稷,便是道长不提我也该帮一把,如何敢不尽力。”
“荆城巡客气,贫道只是不愿再看天下刀兵四起了啊。”玄清伸手扶住荆明月的手臂,低声道:“仙道贵生,贵胄造难黎民何辜。”
听闻此言的垣践图逻眼皮微抬,没有料到玄清会说出这番话来,这才认真打量起了眼前的道人,却见老道士衣袍朴素,并无奢华装饰,腰间连一块儿玉都没有。
僧王对赫连天没什么看法,该有看法的是他的外孙,而不是他这个枯坐大雪山的出家人。苦行僧一脉连渡己都难,所以向来没有什么渡人渡世的念头。
他们谈彼岸与超脱,尊者后立的佛门讲众生,压根儿就不是一条路。
再一个,倘若垣践图逻不曾和商绝梦有那一战,哪里还需要这么麻烦,他能活生生把赫连天打成三折叠!
就你是漠北武道第一啊?
我看牢赫是没被这五百年来最强的横练人碾过。
自家外孙都应下了,僧王也懒得再多嘴,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他只是个长辈,管这么多只会惹人厌烦。僧王只是抬手邀请玄清再度坐下,在温暖的木屋中品起了茶,一时间三人都没有再说话。
荆明月其实是想和玄清过过手来的,但他也清楚自己不擅攻伐,除了拿这副体魄硬撼半点意思也没有,和玄清这种手段玄奇的道门中人打,除了被遛他想不出其他可能。就算自信自己不会被伤到,但谁乐意当陀螺被抽。
天天都说横练武夫超模,但这个缓慢的进境也不是谁都能忍受的,以荆明月的天赋都需要日夜打熬到三十多岁才成,换成旁人嘛
当然,这里的遛不是说他摸不到玄清道人,而是道门各种秘籍里从来不缺拖延手法,二人打起来只会相当难看。
专门打磨体魄的横练人速度怎么可能慢,只那瞬间的血肉爆发,就不是正常武夫能够企及的。
茶过三巡。
玄清瞅了一眼天色主动开口:“荆城巡若是手上没有要紧事,不如明日就和贫道走一趟,此事越早办成天下越早安定。”
“也好,依道长所言便是,说来我还不曾去过南国呢。”荆明月笑了笑,回头望了一眼妻子所在的方向,突然问道:“我能带上家妻么,自打她嫁给我便一直不曾离开过万岁城。”
身负守卫皇族之责,从父亲手中接过城巡司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万岁城半步,妻子自然需得照看家中,有了孩子后更是如此,别说南国了,就连最近的静城都不曾去过。
既然静城王要破开天关和赫连天一战,那这一趟能不能带上妻子呢?世人都说南国景色好,她怎么可以不曾见过。
玄清哑然,突然有些啼笑皆非。
都道立地菩萨下手无情,如今看来,他的温柔只是全给了那个女子罢。
“当然没问题。”
“那便好。”
听他俩客气来客气去的垣践图逻啧了一声,问出了那个灵魂问题:“你和小婉去南边,那重光谁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