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兵练了好几个月，心里没有底的赫连天准备验收验收，看看效果如何。
“等我从山那边过来，你们就按计划进行。”
卸掉一身盔甲，只穿着布衣的赫连天期待的望向眼前的山谷，两侧密密麻麻的兵士正操纵着各种大型器械做最后的准备。
器具配得如此齐整，但透射物反而不多，一来只是测试，二来也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又不是傻逼，万一真没抗住给自己送走，那算什么事？
副将挥舞着小旗将各项命令传达下去后，整个林间一静，五千人就这么无声的潜伏在山谷间。
远远走了出去，再度折返归来的赫连天微微侧耳听了听，下意识皱起了眉，也许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相当安静了，可在他这样的山巅武夫耳中，却显得有些嘈杂。
这也没辙，再精锐的兵士又如何能够逃过他这种水平的武夫的感知？
从头到尾他都在赌。
赌的就是商绝梦自认为神功盖世，哪怕被落入包围也觉得无所谓，然后看他能不能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一次性给这老鬼带走。
看似惊天豪赌，实则没招。
因为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到该怎么对付那个赖在那里不死的老鬼，那个名字放在那里就让人没有继续求索武道的欲望。
独孤白楼和云渺这样的，永远都是异类，他们是那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武痴，但他赫连天不是。
作为被商绝梦将上一代杀断层后，二十来年唯二的山巅，他的心性当然足够坚韧，若非如此凭什么能够抵达这个水准？
可再多的雄心壮志，也在年岁流逝中开始冷却，开始不自觉的畏惧死亡。
他自己也明白，一旦开始害怕，那这条路就已经彻底断掉，就再也没有往上继续攀爬的资格了。
而现如今做的这一切，就是他和自己和解后做出的最后尝试。
若是成，说不定心魔尽去的他还能往上再走一步，若是不成那就是死，比那条七十岁的死线还死得早。
注意，自认不可能在武道上超越商绝梦，和彻底失去了血性是两回事。
他终究是曾经的天下三人，如何会没有点疯狂在身上。
伴随着他一步踏进山谷中，耳畔骤然一静，显然手底下人也很紧张，都下意识停止了呼吸。自家主帅要进这种火力范围试试强度，也确实让他们难以理解。
除了心下感叹一句这就是山巅外，那还说啥了，给我弄！往大的弄！不然到时候将军不满意怎么办！
当他终于抵达预设好的范围，在副将军旗用力挥下的瞬间———
霎时间，山谷两侧爆发出铁与木的震颤轰鸣，五十架改良过的三弓床弩同时激发，特制的铁翎箭在空中划出刺耳且剧烈的尖啸！
第一波箭雨尚未落地，第二波投石机已经绷紧投出，一块块硕大的石块在空中划出一个美丽抛物线，直指赫连天所在。
这还没完，火油和火把同时泼洒而下，在空中就剧烈燃烧成了一片！
轰！！！
火雨倾盆而下时，赫连天终于动了。一身布衣在瞬间鼓荡成圆，硬生生拔地而起将衣袖旋转着抽出。
锋锐的箭矢被抽开，连同头上的火雨也被带起的风压一荡散向别处，而那无可阻挡的巨石更是被他当做了半空中的落脚处，就这么踩着一块块巨石落在了一旁的安全处。
不够，如果只是这样绝对不够。
正在赫连天心中默默算着这几波攻势的强度之时，第三波攻击接踵而至——这次是一张张的网，网上缀满了倒刺。
这玩意儿正是出自赫连天之手，这还是他自己测试，真换成了商绝梦来，倒刺上头还要淬毒呢。
第二轮箭雨也紧随着那网落下，这次不是弩箭，而是八百个他特地挑选出来臂力惊人的兵士同时搭弓齐射！
这下就是赫连天也不好继续装逼了，从背上抽出那杆大枪一挑，牢牢攥紧枪尾一荡，将其中一张网舞了起来当做屏障，但箭雨太过密集，又是从四面八方射来，他不得不全神贯注舞起大枪，尽力去抵挡。
山谷上方发号施令的副将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第一次对自家将军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这真的还是人吗？
这个疑问在他脑子里生成不过一瞬，就被确认了下来：还是。
因为他看见主帅的布衣上渗出了红色，显然是被箭雨所伤，这让他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只要还会受伤，那就还是人类。
下方的那个超越兵士们想象的怪物还在艰难抵挡，通过这种方式躲避或者防御，哪怕看起来狼狈无比，可还有谁敢小看他？
当第六波攻击结束时，赫连天站在满地箭矢中央，脚边还插着半截仍在燃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