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性命?”季浩原突然也笑了:“若非朕引诱你说了这么多,只怕还不知朕的好弟弟干下这么多大事!”
话音刚落,一白袍老者从雕龙画凤的房梁之上轻飘飘落下,面容古朴身材消瘦,沉稳的看向灵王轻声开口道:“陛下,拿下此贼么?”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十多年前招揽而来的隐世绝顶,只差一步破进山巅那种。这位老人一直在宫里担任秘密供奉,除了他和牟洪外无人知晓。
且这位老者精通一门龟息术,静止不动之时可以一丝气息都不泄露,这才是他能够藏在宫中这么些年的缘由。
“拿下吧。”老皇帝重新躺下,闭眼舒缓着疲惫的精神,嘶哑开口:“朕装死这么久钓不上来的大鱼,居然在今晚才冒头,也是不容易。”
可闭眼片刻却始终听不到交手的动静,心底泛起不妙的季浩原骤然睁眼,却见自己倚重的秘密供奉站在灵王身侧落后了一个身位。
他竟是灵王的人。
季浩原面色难看得像是吃了死孩子,面色终于狰狞起来,厉声道:“江供奉,朕待你不薄,这又是为何?!”
“我来宫中便是灵哦往后该叫陛下了,是陛下授意我来宫中,此刻自然该站在陛下身边。”这位姓江的老者对此全无隐瞒,慢吞吞道:“宣宗皇帝虽待我不薄,但我有求于陛下,自然如此。”
这是何等讽刺,明明他还活着,可却已经被人以庙号称呼,而那个篡逆之辈已经被他称作了“陛下”。
自己的后手竟是逆贼送来的人。
可悲又可笑。
颓丧下来的季浩原只觉得浑身无力,瘫软在软榻软椅上双目无声什么也说不出来。连这一手都指望不上,那还能说什么,成王败寇罢了。
江姓老者抚须看向灵王:“陛下莫要忘了答应我的事,等陛下大事成就,就想办法除掉商绝梦。”
“答应江老的事本王当然会做到。”
被一直以陛下称呼,就算是以季浩虞的城府都差点笑出来,他压下这份喜悦警告自己还没有彻底成事,温和开口道:“若非江老告知本王也不知道商绝梦竟如此毒辣,山巅高手竟被他屠戮一空,此等老贼当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这位江姓老者得到他的承诺也不再多言,再次站到了他的身后,安静的犹如蜡像。
他本名江灸,曾是老一辈的绝顶高手,许多年前就传闻已经死去,不想居然是投了灵王后藏在宫中。
千重雨剑法主人便是他的挚友,机缘巧合之下知道挚友死于商绝梦的死因后,便立志要为挚友报仇。
当然,还有个缘由。他随时可以进去的山巅那步迟迟不敢迈出,因为年龄问题,怕不是刚进去就要被商绝梦追着杀!
为了保命和报仇,他这才投了灵王,寄望于皇族能找到杀那老鬼的办法。
“那太子呢,太子是你害的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季浩原最后想起了一事,双眼睁得大大的,无比期盼又无比害怕得到那个答案。
季浩虞笑呵呵道:“是啊,我只是稍微挑拨,祁王便迫不及待的对自己的太子哥哥下手了,实在有趣得紧。”
如遭雷击的季浩原缓了好半晌后,才打起最后一丝精神,喘息着恳求道:“慎安,朕最后求你一次,你那几个侄儿,别再杀了”
“嗯,应孚我自然不会杀,他虽然笨了点,但每次见我还会喊叔叔,连怀里的零嘴也愿意拿给我吃,我怎么会杀他。”
季应孚,也就是天生脑子有恙的邬王。他只答应了不杀季应孚,最小那个他可没答应,但这会儿精神恍惚的季浩原脑子快要爆炸了,并没有察觉到他玩的文字游戏。
说完了这话,季浩虞温和的笑了笑,最后一次整了整衣冠,郑重的一礼拜下:“那就,请陛下驾崩。”
“啊驾崩吗?”季浩原脑海里转过了无数画面,最后低低的嗯了一声,缓缓垂下了头颅,含糊不清道:“输的不冤。”
当晚,皇宫正门处钟声大震。
皇帝驾崩,钟鸣三万响。
无数官员夜半惊醒,当听到这绵绵不断的钟声时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当即连滚带爬从床上爬起来,催促着自家婆娘替自己找官服,连最耙耳朵的臣子都敢一脚踹在贪睡的婆娘身上,厉声呵斥她莫要耽搁大事。
当臣子们赶到宫中,一脸哀伤的灵王已经安排人手搭出了灵堂,见重臣们纷纷上前,当即拱手一礼道:“我深夜被陛下传至宫中,要我定要扶着裕王继位,等我应了陛下便去了作为亲王,我自然听皇兄的安排,谁若敢反对别怪本王翻脸!!”
当然,扶着裕王登基的前提是他能活着。
自己已经安排了人除去他,他死了自然就换邬王,那个最小的想办法弄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