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走，陈默一边纠正于曼莉的走姿，教她学怎么说话。
于曼莉是真的不适应，但也的确用心在改。
“见到女的，要叫老妹子！”
“见到高一辈的叫婶子，大娘！”
“称呼自己的男人叫‘那口子’，‘掌柜的’，‘老爷们’，尽量别直勾勾看着别人，容易引发事端！”
“咱们东北女人的特点是‘虎’，‘彪’，遇到事情那是真上。对自家爷儿们那是不惯着的，该动手就动手。嗓门儿一定要大！”
于曼莉被陈默折腾得够呛，都练冒汗了！
陈默抓了一把瓜子递到她面前，“咱东北人嗑瓜子！门牙咬，咔一声，呸一下，把皮吐利索了！不能像你们南方人用手剥！”
于曼莉苦笑不已，学着磕了几个，有那么一点样子了，便把手重新收到自己的棉袄袖子里，“要不，我当个哑巴吧！”
陈默直摇头，“那不行，哑巴更难伪装！你以为不说话随便‘舞舞哈哈’的，就是一个哑巴了？那不对的！”
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陈默的目光突然闪烁起来，并且凑近了于曼莉，用手扯了她一把，于曼莉也似乎听到了什么。
陈默清了清嗓音：“哪条道上的爷儿们？出来亮个相吧！咱就是一个路过的，身上可没有什么好货，倒是带了点山货！爷儿们要是饿了，可过来一起升把火！”
天擦黑，风更硬了。
卷着雪沫子往脸上砸，跟小刀子似的。
陈默挡在了于曼莉的身前，手按在了腰间的厨刀把上。
树棵子一晃，钻出个人来。
五十上下年纪，身板精瘦，裹着半旧狼皮袄，戴着貉壳帽子，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却亮得慑人。
背上挎着张大弓，腰里别着猎刀，还挂着只野鸡！
看他的穿着打扮，是个“老山炮手”，俗称的老猎人！
那老山炮手向前踏出几步，停了下来，打量陈默和于曼莉，爽朗地笑了笑道：“别慌，俺就是个打猎的。你们也是跑山的吗？”
“以前跑，今个是带人去乡里！”陈默确认地回了一句。
“扎音乡？”
“是！”
“那也算是顺路！”老山炮手道：“这天也快黑了，大雪天往乡里赶，很危险！前面有一个大石砬子，一起去避避吧！咱看你拉着雪橇，带着柴火，可以架把好火，今个老汉也搞了一支飞龙，正好炖了！”
说着，他还提了提猎刀上挂着的那只野鸡。
陈默的脸色舒缓下来，“那敢情好！正好咱还带着榛蘑，搞个飞龙炖蘑菇……”
“那不是有口福了吗？”老山炮手眯着眼。
“那老哥前面带路？”
“没毛病！”
老山炮手在前面带路。
陈默拉着雪橇和于曼莉跟在他的身后。
这老山炮手倒是对他们没有什么戒备，一直将后背露给他们，只是会观察四周的动静，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什么狼或者虎什么的。
果然，前面不远的确有一个大石砬子！
这不出陈默的所料，那大石砬子他待过几次，里面宽敞得很。
“桂芬，你拉雪橇，咱跟老哥聊聊天！”
于曼莉皱眉。
她现在依然是女扮男装的装扮，怎么地，陈默就直接道破了她的身份？
但还是接过了陈默手里的拖绳。
陈默来到老山炮手的身边，“这死冷寒天的，老哥咋独个儿在山里转悠？”
“唉！混口饭吃呗。”老山炮手叹了口气道：“这年月鬼子当道！山里也不消停。打点皮子换点嚼谷（粮食）。”
“刚老哥应该在追傻狍子吧。”
“小老弟以前果真跑过山，这脚印探得利落！”老山炮手道：“本来想搞一只，但想一想也是一个拖累，就没动手，倒是打了只飞龙，想着晚上烤了，咱看你这小老弟，又有锅，又有柴的，又有干货山货，可以直接炖了！你的家伙式带得可真不少啊！”
陈默叹气道：“以前跑山，跑得勤！混不上媳妇！后来改了行，当了个厨子……”
“哈哈！”
那老山炮手大笑起来，“果然混了个媳妇！不过，怎么将弟媳妇打扮成这个样子？”
陈默摇头道：“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主要是防小鬼子的，像老哥这么眼尖的猎手，一搭眼就能看出来的。但小鬼子没这眼力见，看是个男的，多半也就放眼了，不会找麻烦。”
“现在长得好看的大姑娘，很容易遭祸害！”陈默无奈地道：“咱讨的大白媳妇，哪能不防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