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道银色印记突然发烫。
不是灼烧的烫,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一下,两下,三下,节奏越来越快,快得像要冲破皮肤。
陈旭低头。
银色印记在发光。
光芒穿透衣袍,穿透血肉,穿透骨骼,从胸口向四肢蔓延。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拖入深渊——
不,不是深渊。
是虚空。
无边无际的虚空。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四周全是灰蒙蒙的雾,像清晨五点看不清远方的天,像老式电视机没信号时的雪花屏。
陈旭站定。
不对,他没站,是悬浮。
脚下什么都没有,可他能感觉到自己站在那儿。就像梦里,明明没有地面,却走得稳稳的。
然后他看见了。
前方,密密麻麻的光点。
三千七百颗。
不,不对,他数了——三千七百二十六颗。鸿蒙芯片自动计的数,就像程序员看到bug会下意识扫一眼报错行号。
每一颗光点都在闪烁。
不是整齐的闪烁,是各自有各自的节奏。有的快,像心跳;有的慢,像呼吸;有的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火。
陈旭往前走了一步。
最近的那颗光点就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
他伸出手。
指尖触到光点的瞬间——
画面轰然撞入脑海。
虚空。
同样是虚空,但不是他现在站的这个。那个虚空更黑,更冷,更空。黑得像墨汁泼过的布,冷得像冰窖最深处冻了三年的铁,空得像——
像什么都没有。
连他自己都没有。
不对,有一个人。
司空曜。
他蜷缩在虚空中央,头发散乱,衣袍破烂,脸上看不出年龄——三十?五十?七千岁?眼睛闭着,嘴唇干裂,浑身颤抖。
突然,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全是绝望。
可绝望深处,还有一点光。
很小,小得像针尖,像火柴划过的瞬间,像深夜最后一颗还没灭的星。
司空曜抬起手。
手指颤抖着,在虚空中划动。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法术光芒,只是用手指,在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一笔一划地写——
“还有人记得地球吗?”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愣住了。
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按在胸口,狠狠一抓——像是从心脏里抓出了什么东西。一团微弱的光,被他握在掌心。
“走。”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替我走。”
“替我问问,还有人记得吗。”
那团光被他抛入时空乱流,瞬间消失不见。
画面破碎。
陈旭睁开眼,大口喘气。
手还在颤抖。
那颗光点,已经融入他指尖,消失不见。可刚才的画面,刚才那句“还有人记得地球吗”,还在脑子里转,转得他眼眶发酸。
三千年的孤独。
三千年的绝望。
三千年的最后一丝清明,就为了问一句——还有人记得吗?
陈旭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第二颗。
触碰。
画面再次撞入。
还是那片虚空,还是司空曜。这次他坐在那儿,低着头,手指按在腿上。不是写字,是在刻什么。
血。
他在用自己的血刻字。
腿上已经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林婉儿。”
“司空念。”
每一个名字,都用血刻进肉里,刻进骨头里,刻进神魂里。刻完了,伤口愈合,他就再刻一遍。一遍,两遍,三遍,十遍,百遍,千遍。
陈旭数不清他刻了多少遍。
只知道那些名字,已经深到永远洗不掉、抹不去、忘不了。
第三颗。
司空曜对着虚空说话,讲春节。
“除夕要吃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我妈包的。我爸负责擀皮,擀得又圆又薄,我妈总嫌他擀得慢,他就嘿嘿笑,说‘慢工出细活’。”
“放鞭炮得捂着耳朵,我小时候总被吓得躲桌子底下,我姐就笑话我,说我是胆小鬼。”
“压岁钱藏枕头底下,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