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停止了。
不是松开,是那种精密到令人窒息的“待机”——像流水线机械臂完成抓取动作后,悬停在原地,等待下一个指令。陈旭能感觉到缠绕在手腕、脚踝、腰腹上的每一缕细丝,内部那种微弱但稳定的能量脉动,依然在持续,只是……频率变了。
从捕获时的恒定张力,变成了某种规律性的搏动。
像心跳。
但不是血肉之躯那种不规则、受情绪影响的心跳。是机械钟表内部的擒纵轮,一下,一下,精确到微秒级的能量脉冲。
陈旭的后脑勺贴着冰冷的银色地面,眼球尽量向右转。苏晚晴就在他旁边三尺处,同样被细丝固定成一个扭曲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她还活着,还在呼吸。
那就好。
陈旭深吸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让缠绕在胸口的细丝又收紧了一分——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程序员的本能。
问题:被困。环境:未知。可用资源:脑子,以及……怀中那枚刚才震动过的指环。
他闭上眼睛。
不是休息,是屏蔽视觉干扰,将所有感知集中在触觉和某种更微妙的“韵律感”上。
丝线的脉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脉动的强度也完全一致,像用示波器观察到的标准方波信号。脉动传递的方向……从中心向外围扩散?不对,是双向的——有从中心“茧”向外辐射的主脉动,也有从丝线末端(也就是他们身体被缠绕的位置)向中心回传的微弱反馈信号。
陈旭的指尖轻轻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是……数据流。
不是比喻,是真的、物理层面的数据流。那些丝线是这个诡异空间的神经网,中心那个“茧”是cpu,而他们这些被缠绕的“入侵者”,是正在被扫描、被识别、被分类的……外部设备。
指环的震动是偶然吗?
还是因为……它的存在,让这个系统识别到了“异常设备”?
陈旭睁开眼,看向十丈外那个悬浮的银灰色茧。它表面的流光依然在缓慢流转,那些复杂的、分形的轨迹,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单纯的“符文”,而更像……动态的验证码?或者正在运行的核心进程的状态显示?
得确认一件事。
指环,和这个系统,到底有没有关联。
陈旭用尽全力,调动脑海中残存的一丝神识——之前强行断开灵气流,神识已近乎枯竭,此刻挤出来的,连正常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极其缓慢地,向怀中那枚指环探去。
极轻。
极慢。
像黑客入侵防火墙前,先用最微弱的信号扫描端口。
嗡。
指环内部,那道天星宗的禁制符文,再次亮起。
比上次更亮。
一丝淡蓝色的微光从指环深处渗出,透过衣衫,在他胸口皮肤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与此同时,陈旭的神识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信息——
指环内部也有“脉动”。
与丝线的频率不同,但结构惊人的相似。同样规律的搏动,同样双向的数据流特征,只是频率……慢了一些,像是两个系统之间,存在某种时钟偏差。
共振。
但不是同步。
像两段代码,用了不同的采样率,在同时运行。
陈旭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指环……真的在和这个系统“握手”。
不是攻击。不是排斥。是尝试建立连接的“请求信号”。
只是频率没对上,所以一直处在“等待响应”的状态。
他瞬间明白了。
指环是密钥。或者说,是某种识别凭证。而这个丝巢系统,一直在等待正确的“握手信号”。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动不了。神识太弱,无法主动操控指环发出正确频率。必须想个办法,让指环接收到更强的外部刺激,自动调整频率。
苏晚晴。
她的剑魄气息,是现在唯一能调用的、足够精纯的能量源。
陈旭用尽全力,让右手食指——那是唯一勉强能活动的部位——极其缓慢地,在身下的银色地面上,敲击起来。
哒。哒哒。哒。
事先约定过的简易密码。
“听我说。”
停顿。
哒哒。哒哒哒。
“用剑魄气息。刺激我怀中指环。”
他不敢转头看苏晚晴,只能继续重复敲击,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她的反应。
苏晚晴的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