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被怪物捕食更令人不安的,是被一个没有生命、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程序的“设施”……当成“物品”处理。
忽然。
拖拽感消失了。
不是逐渐减弱,是像精确计算好的节点,瞬间停止。
紧接着,身体下方传来坚硬的触感——他们被“放置”在了某个平面上。不是扔,是放。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撞击带来的疼痛。
缠绕的细丝没有松开。
但停止了所有动作。
像完成了当前步骤的程序,进入待机状态。
周围翻滚的银灰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不是散去,是像舞台帷幕缓缓拉开,露出了后方……真正的景象。
陈旭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巢穴。
他只能想到这个词。
一个由无数“丝线”交织成的、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巢穴空间。
那些丝线粗细不一,最细的如发丝,最粗的堪比成年人的大腿,全部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半明半暗的空间里,构成无数错综复杂的网格、管道、结节。有些丝线是静止的,像凝固的银色血管;有些则在缓缓蠕动,起伏的节奏缓慢而规律,如同活物的内脏在自主搏动。
没有光源。
但丝线本身在散发微光——不是温暖的光,是像月光照在冰面上的那种冷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惨淡的银灰色。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之前那微不可闻的沙沙声都消失了。空气(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凝固得像一块铁板,压得人胸口发闷。
陈旭缓缓转动眼球——他的头被细丝固定着,无法大幅度转动——用尽可能宽的视野扫视周围。
他和苏晚晴被放置在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脚下是某种光滑的、暗银色的金属平面,平整得像镜面。无数丝线从周围的“巢壁”延伸过来,末端就连接在他们身上的缠绕丝线上,像把他们固定在这个位置的“锚索”。
大约十丈外。
无数丝线汇聚的中心。
悬浮着一个东西。
茧。
银灰色的,大约一人高,形状不规则,表面流淌着液体般的、缓慢变幻的流光。那些流光不是随机流动,而是遵循着某种复杂的、分形的轨迹,像某种动态的加密符文,又像……活着的大脑皮层在思考时产生的电信号图。
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无声。
无息。
但陈旭能感觉到——不是用神识,是某种更原始的、生物对危险的本能直觉——那个茧,是这片死寂丝巢的……核心。所有丝线的能量流动,所有若有若无的韵律,似乎都指向它。
仿佛都是遥远的、不真实的幻觉。
这里只有冰冷的丝,死寂的巢,和那个沉默的茧。
“陈旭。”
旁边传来苏晚晴极轻的声音,气音,几乎听不见。
陈旭喉咙动了动,用同样轻微的气音回应:“嗯。”
“丝线内部……”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有能量流……但不是灵气。冰冷,稳定,像……水银在预设的管道里循环。我的剑意触碰到它,就像……用木剑去劈精钢锻造的齿轮组。”
她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
“它……在吸收我试图渗透进去的剑意能量,转化,然后……纳入它自己的循环体系。效率……高得可怕。”
陈旭的心沉了下去。
苏晚晴的剑意何等锐利,哪怕此刻虚弱,其本质也远超寻常能量。能被轻易吸收转化……
这丝线的技术层次,恐怕远超他们的理解。
“行为模式。”陈旭低声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茧,“捕获,拖拽,放置,固定。没有后续伤害。像……预设好的收容程序。”
“收容什么?”苏晚晴问。
“未授权闯入者?能量异常体?或者……”陈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缠绕的丝线上,“像我们这样,身上带着‘异物’的……”
他话没说完。
因为缠绕在他胸口位置的一缕细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收紧了一分。
不是攻击。
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扫描反馈?
陈旭立刻闭嘴。
两人陷入沉默。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身体的虚弱感在加剧——强行断开灵气流的后遗症,加上持续的精神紧绷,让陈旭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