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快得几乎不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全凭程序员面对烂摊子系统时那种近乎本能的逻辑推演,“密钥碎片有环境净化与稳定的权限——虽然只是局部,但理论上,它应该能对同源的物质发送指令。”
“指令?”苏晚晴的瞳孔在收缩。
“不是攻击指令,不是驱散指令。”陈旭的目光落在不断逼近的银灰色雾潮上,雾气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三丈,“是…协议层干扰。用碎片作为媒介,向雾气发送一个强制的‘净化/稳定’请求,或者…一个‘识别为无害维护目标’的欺骗信号。”
他顿了顿,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目的是制造一个短暂的混乱窗口——让雾气在协议冲突的区域,形成稀薄区或者缓冲区。”
苏晚晴听懂了。
也听出了这个计划里那令人窒息的危险性。
“你要…怎么做?”
“断开灵气流。”陈旭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把维持我生命体征的优先级后移,集中全部心神,通过碎片…强行调动权限。”
“断开灵气流?!”苏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现在的状态,断开灵气流最多撑十息就会——”
“我知道。”
陈旭打断她。
他的目光从雾气上移开,第一次真正看向苏晚晴。
那双被血丝爬满的眼睛里,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程序员的偏执。
“所以窗口只有十息。”
“十息内,我必须完成指令发送,制造出缓冲区。”
“然后你带着我,冲进裂缝。”
苏晚晴的嘴唇在颤抖。
她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冲进裂缝?
那道正在涌出雾气的裂缝?
那和直接跳进银灰色雾潮有什么区别?
不冲,也是死。
被雾潮吞没,死得更彻底。
“没有时间犹豫了。”陈旭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苏晚晴的意识里,“要么赌一把,要么…等死。”
苏晚晴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原本因灵气中毒而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剑修独有的、宁折不弯的锐光。
“十息。”她说,“我给你数。”
陈旭点头。
不再说话。
他的左手依旧死死攥着密钥碎片,但右手缓缓抬起——那只手因为虚弱而在剧烈颤抖,但他强迫自己稳定下来,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了碎片表面那个星辰轨迹印记的正中央。
触碰的瞬间。
“嗡…”
密钥碎片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共振。
陈旭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观察,而是把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所有残存的生命能量……
全部集中。
集中到指尖与碎片接触的那一点。
断开。
意识深处,那道纤细的、维持着他最后生机的纯净灵气流,被他自己……掐断了。
像拔掉了一台重症监护仪器的电源线。
“呃……”
陈旭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身体瞬间失控。
四肢百骸里那点好不容易恢复的微弱的“活气”,像退潮一样疯狂消散。冰冷、麻木、窒息感,像黑色的潮水从脚底涌上来,瞬间淹没到胸口。
视野彻底黑了。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脏挣扎跳动的、越来越慢的闷响。
苏晚晴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响起,带着颤音:
“一息。”
陈旭的意识在往下沉。
像坠入深海的石头。
但他死死咬着牙——不,是咬着舌尖,剧痛混合着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强行拽住那缕即将涣散的意识。
集中。
集中到碎片上。
他在“回忆”。
回忆之前密钥数据流涌入指尖时,那种独特的“频率感”。
回忆鸿蒙电脑烙印在意识里的那两条结论:
【能量虹吸协议(未完成态,可反向引导)】
第一条是权限。
第二条是漏洞。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利用漏洞反向抽取灵气。
利用权限,发送一个“假指令”。
怎么发?
陈旭的脑子在燃烧。
镜域的技术体系,他完全不懂。
没有api文档,没有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