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石室彻底崩塌之前，赶在外部那个东西冲进来之前。
苏晚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侧过头，血红的眼睛盯着陈旭看了两秒。那双眼睛里，有痛苦，有抗拒，有剑修对强行控制的天然厌恶——但深处，还有一丝清明。
她也看明白了。
绝境。
唯一生路。
苏晚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抗拒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她松开紧咬的嘴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
放松了肩膀。
不是完全放松，是剑修特有的、将力量内敛到极致的状态。她不再抵抗细丝的侵入，甚至主动引导那些银光触碰“剑心裂痕”，让标记过程更快完成。
血肉组织深处传来一声……像是叹息的波动。
“明智……”
“契约……成立……”
“以吾残存本源……启动……强制转移……”
石室中央，那个银色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暴增！
之前是缓慢旋转，现在变成疯狂搅动。边缘崩碎重组的频率加快十倍，光屑像暴雨一样喷洒，整个漩涡开始膨胀，从直径三尺扩大到五尺、七尺……
吸力出现了。
不是风，是空间层面的拉扯。陈旭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不是重量减轻，是空间锚定被强行修改，这个石室正在“排斥”他。
细丝开始收紧。
不是缠绕，是融合。那些扎入手臂和肩膀的细丝，此刻正化作银色的光流，彻底融入两人的血肉。陈旭右臂的白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皮肤表面浮现出的、与镜·三血肉组织类似的银色纹路。
苏晚晴左肩的伤口停止了流血。
不是愈合，是伤口表面被银色光膜覆盖，光膜下，那些细丝正在与她骨骼深处的剑心裂痕完成最后连接。
“三……”
“二……”
石室顶部传来恐怖的撕裂声。
“咔嚓——轰隆！！”
一大块岩层整个塌下来，砸在石室中央，离漩涡只有三尺距离。尘烟弥漫中，陈旭看见塌陷的破口外……不是岩石。
是金属。
暗金色的、光滑如镜的金属表面，布满规整的几何纹路。纹路深处，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一只“手”从破口边缘探了进来。
完全由金属构成，五指，关节处是精密的齿轮结构，指尖锋利如刀。手不大——至少比之前地下伸出的那只小得多——但带来的压迫感……更恐怖。
因为这只手，代表“回收序列”已经突破到咫尺距离。
“——一！！！”
银色漩涡的吸力瞬间爆发到极限！
陈旭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狠狠拽向漩涡中心。身体离地，在空中翻滚，视野天旋地转。苏晚晴同样被拉扯飞起，青锋剑脱手，在空中旋转着坠向漩涡。
最后一瞥。
陈旭的视线扫过石室一角。
浮现出一张脸。
巴掌大小，扭曲的银色人脸，五官模糊，但轮廓……熟悉。
非常熟悉。
空洞的“眼睛”正对着漩涡方向，像是在“注视”他们离去。那张脸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莫寒。
雕塑上的那张脸。
陈旭的心脏猛地一缩，想喊，但吸力已经将他的声音撕碎。，剧烈的空间撕扯感淹没了一切——
身体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疯狂旋转、拉扯、挤压。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意识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最后的感觉，是右臂锚点处传来的、镜·三残留的意念波动：
“枢纽……见……”
黑。
彻底的黑。
几乎同一时刻。
岩石碎片外部，无尽的虚寂中。
一道阴影缓缓扫过。
不是生物，不是能量体，是……机械结构。长达百丈，通体由无数精密银色齿轮与管道构成，齿轮咬合转动时发出低沉均匀的“嗡嗡”声，管道内部奔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机械触手。
它“游”到黑色岩石碎片前方，停顿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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