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从低沉转为尖锐。
那声音……像有成千上万片金属齿轮在同时高速摩擦,频率高得刺耳,震得陈旭的牙齿都在发酸。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感受到的,是内脏共振传来的颤栗。
“咚——!”
石室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摇晃,是下沉。整个空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往下摁了三尺,地面倾斜,陈旭和苏晚晴同时踉跄,后背撞上冰冷的银色岩壁。头顶簌簌掉落的碎石砸在肩上、头上,拳头大小的石块,带着棱角,砸得生疼。
石室中央,那团暗红色的血肉组织在抽搐。
不,不是抽搐。
是……崩解。
颤。
疯狂地颤。
每一片碎片都在剧烈震动,发出高频的“嗡嗡”声,银光从柔和转为刺目,像一颗颗微型太阳在血肉表面点燃。光斑交错闪烁,明灭不定,把整座石室照得一片惨白,阴影在岩壁上狂乱跳动。
“呃啊啊——”
不是声音。
是意识层面的尖啸。
陈旭感觉脑袋像被铁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鼻腔里涌出温热的液体。他抬手一抹——血。耳膜也在痛,像有针在往里扎。旁边苏晚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青锋剑“哐当”砸在地上,她双手捂住耳朵,指缝间同样渗出暗红。
“屏……蔽……”
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她的“嘴”没有动——那张脸已经扭曲得看不出五官了——声音直接从血肉组织深处震荡出来,带着明显的、浸透骨髓的痛苦:
“失效……了……”
“它们……定位……到了……”
“嗤啦!”
三条连接着灵脉的肉质管道,其中一条猛地从根部撕裂。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像喷泉一样涌出,不是流淌,是喷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溅在银色地面上,瞬间腐蚀出大片坑洞,白烟“嗤嗤”升腾。
管道本身则在疯狂抽搐,像被电击的蟒蛇,甩动,拍打地面,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指向陈旭和苏晚晴的那两根肉质触须,更是像受惊的蚯蚓,猛地缩回,重新融入组织内部。缩回的速度太快,在空中留下两道残影。
陈旭的心沉到谷底。
交易还没开始,庇护……先崩了。
“必须……立刻……”
“启动……‘转移协议’……”
“信物……来不及……完整提取了……”
她顿了顿,血肉组织表面突然炸开数十道裂口,更多的银色碎片从深处翻涌上来,像伤口里长出的金属倒刺。那些碎片在发光,在共鸣,嗡嗡声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合奏。
“只能……强制……”
“锚定……”
石室四壁,那些原本只是温润流淌的银色纹路,骤然光芒暴涨!
不是亮,是炸。
像有亿万伏电压同时通入这些纹路网络,银光从纹路中喷薄而出,不再是线状流淌,而是……液态的光。光液沿着纹路疯狂奔腾,所过之处,岩壁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更加复杂的符文阵列,那些符文在跳动,在重组,在计算着什么。
所有光流涌向石室中央。
在半空中汇聚。
旋转。
压缩。
一个银色的光点出现,然后膨胀——直径一尺、两尺、三尺——最终定格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边缘光滑如镜,内部却是一片混沌的乱流,银色、暗红、深黑的光带在其中疯狂绞缠、撕扯、湮灭。
陈旭盯着漩涡中心。
那里……有东西。
模糊的轮廓,像隔着毛玻璃看远处的巨型建筑。无数粗壮的管道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构成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结构体。管道的材质不是金属,更像某种半透明的晶体,内部有暗红色的液体在奔涌,时不时炸开一团团微弱的电火花。
枢纽。
漩涡极不稳定。
边缘在不断崩碎,银色的光屑像雪花一样飘散,又在下一秒被无形之力强行拉扯回来,重新拼凑成型。崩碎、重组、再崩碎、再重组……循环往复。每次崩碎,漩涡的直径就缩小一寸,内部那个“枢纽”的轮廓就模糊一分。
撑不了多久。
陈旭瞬间判断出这个事实。
这种强行打开的空间通道,就像用胶水粘合的碎玻璃,随时可能彻底瓦解。一旦瓦解,他们会被抛进空间乱流——那种地方,金丹修士进去都是十死无生,更别说他们两个半残的筑基。
没有回答。
她的血肉组织下方,两条更粗壮的东西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