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自己断掉的手指,是为陈旭。
那双银白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白光里的身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瞳孔,是更深处的、属于“苏晚晴”这个人的某些东西。
陈旭看见了。
他看见了苏晚晴眼里的绝望,看见了那半截断指,看见了少女脸上第一次出现的、完全无法掩饰的无助。
心脏某个位置狠狠一揪。
不是疼痛,是比疼痛更尖锐的东西。
他不能让苏晚晴死在这里。
不能。
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情操,不是出于盟友的责任,是更自私的、更本能的念头——如果连这个唯一看见他狼狈样子、唯一会挡在他身前、唯一会因为他而露出这种表情的人都死了,那他陈旭在这个世界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回不去的故乡。
找不到的归途。
至少……至少要保住眼前这个人。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被剧痛和数据流搅得混沌的意识。
不能硬扛。
硬扛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程序员的本能在这一刻苏醒——遇到无法处理的数据洪流怎么办?服务器要崩溃了怎么办?系统要被格式化了怎么办?
不是对抗。
是引导。
是分流。
是……把原本要摧毁你的东西,变成你的武器。
陈旭的意识开始疯狂运转。
鸿蒙电脑的屏幕还在闪烁,进度条在3和5之间剧烈跳动,但陈旭不管了——他强行切断了一部分数据流的接收,把鸿蒙的算力全部调集到一个目标上:
分析“净化”白光的运行逻辑。
不是分析它的能量构成,不是分析它的攻击方式,是分析它最底层的规则——任何程序都有规则,任何格式化操作都有固定的流程。
白光在剥离断剑协议数据。
那如果……如果这些数据,不再以“协议数据”的形式存在呢?
如果它们被强行融合进别的东西里呢?
融合进……道基?
疯狂。
这个想法疯狂到陈旭自己都觉得荒谬。
道基是修行根本,是灵气的源头,是生命力的承载。断剑协议数据是什么?是冰冷的、机械的、充满死亡记忆的信息碎片。把这两样东西强行融合,就像把汽油倒进水里,除了爆炸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但……
不融合也是死。
融合也是死。
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一点。
至少能……干扰一下那个该死的净化程序。
至少能让苏晚晴有机会逃出去。
陈旭的意识深处,某个开关被按下了。
不是求生的开关,是更黑暗的、属于前世那个在实验室里熬夜到猝死边缘的程序员的开关——既然代码要崩溃,那就让崩溃来得更猛烈一点,把整个系统都拖下水。
“鸿蒙!”
他在意识里咆哮。
没有回应。
鸿蒙电脑的所有算力都在处理数据流,屏幕上的警告弹窗已经堆叠了七八层,每一个都在疯狂闪烁红色。
陈旭不管。
他强行介入。
不是通过指令,是通过更直接的、近乎自毁的方式——把自己的意识延伸出去,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那些正在被白光剥离的断剑协议数据碎片。
抓住。
然后——拖。
不是往外拖,是往内拖。
往丹田深处拖。
往道基上那道最核心的、源自《长春功》原始功法的裂纹里拖!
“呃啊啊啊——!”
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如果说刚才的痛是被钳子夹住脑髓,那现在的痛就是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直接灌进经脉,从眉心一路浇到丹田,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燃烧、融化、重组。
陈旭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不是自然的抽搐,是像癫痫发作一样,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脊柱向后弯成恐怖的弧度,喉咙里终于挤出了声音——不是惨叫,是某种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银白色的数据流,在他体内改变了流向。
不再涌向识海,而是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顺着经脉一路向下,冲向丹田。
冲向道基裂纹。
那道裂纹在颤抖。
《长春功》筑起的灵基本能地排斥着这些外来的、冰冷的数据流,裂纹边缘迸发出翠绿色的光芒——那是功法最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