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丝线。
那种从内部被吞噬、被同化的方式……
和他此刻被母巢生物质包裹、解析、消化,何其相似!
“跳进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连陈旭自己都觉得疯狂。
以第一视角,体验这段记忆?
体验那个弟子被银色丝线从体内刺穿、拉扯、崩解、吞噬的全过程?
那会是怎样的痛苦?
但——
没有时间犹豫了。
鸿蒙电脑的负荷已经到达临界点,意识随时可能彻底崩溃。被动承受母巢的“深度溯源”,结局只会是被同化、被归档、变成数据库里又一个冰冷的数据点。
必须主动。
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
这段记忆里,一定有东西。
“鸿蒙。”
陈旭在意识里下令,声音平静得可怕。
“将我的意识频率,与该记忆片段的情绪波动残渣进行同步。”
“接入。”
“第一视角。”
【警告:强行同步未知记忆的情绪波动残渣,可能导致意识污染、人格碎片化、永久性精神损伤。风险等级:极高。】
【是否确认?】
“确认。”
陈旭闭上眼。
然后——
“轰!!!”
不是声音。
是感觉。
焚烧的灼痛瞬间席卷全身。
不是皮肤表面的烧伤——是从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髓深处爆发出来的灼烧感。灵气在体内暴走,像沸腾的岩浆,烧穿了他的丹田,烧裂了他的经脉,烧毁了他的道基。
陈旭感觉自己正在从内部被点燃。
他“看”到了自己抬起的手——年轻、修长、指节分明,是天星宗那个弟子的手。
手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银色光点。
皮肤下方,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然后——
“噗。”
第一根丝线刺破指尖,钻了出来。
痛。
冰冷的痛。
和灼烧感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深入神魂的、绝对的冰冷。丝线刺破血肉时,他甚至能感觉到金属摩擦骨骼的触感。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从手臂。
从胸口。
从后背。
从小腹。
从双腿。
从头顶。
无数银色丝线破体而出,将他钉在半空中。
陈旭——不,是那个天星宗弟子——想要嘶吼,但喉咙被丝线贯穿,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身体被拉扯、变形。
绝望。
无边无际的绝望,像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要死了。
要彻底消失了。
连神魂都不会剩下,会被这些银色丝线全部吞噬、消化、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这就是结局吗?
这就是“净化”吗?
不……
不对。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陈旭——借由那个弟子的感官——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那个弟子……
嘴唇在动。
不是在嘶吼。
不是在咒骂。
是在默念着什么。
以某种……奇特的韵律。
很轻。
很模糊。
几乎被身体崩解的声音、火焰燃烧的声音、丝线摩擦的声音完全掩盖。
但陈旭听到了。
不,是“感觉”到了。
因为此刻,他和那个弟子的意识,在痛苦中产生了短暂的同步。
“剥离……”
陈旭在自己即将涣散的意识里,榨出最后一丝清明。
“鸿蒙……”
“剥离痛苦干扰……”
“解析……那个韵律……”
【正在尝试剥离……】
【情绪波动干扰过强……】
【同步率下降……】
“继续!”
陈旭感觉自己的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但他死死咬住那点韵律。
就像在狂风暴雨的大海里,死死抓住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