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域孤岛。
方碑。那些银色方碑。它们不是单纯的能量体或传送装置,它们内部运行着某种“协议”——镜像重构协议。当时他利用鸿蒙电脑反向解析,找到了协议的漏洞,才成功带苏晚晴脱身。
协议。
系统。
这些东西……都有逻辑。有规则。有输入输出的路径。有循环。
陈旭的呼吸渐渐放缓,尽管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左肩胛空洞处的幻痛。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鸿蒙电脑的扫描数据。
这次,不看成分,不看渗透。
看能量流动。
【聚焦:生物质内部灵力流动态。】
【检测到微弱但稳定的灵力循环……路径固定……循环周期:约三点七秒……】
【灵力流特征:频率稳定在472赫兹波段,波形呈标准正弦,携带基础维持指令编码……】
找到了。
就像血管里的血液。就像电路里的电流。这些生物质维持活性、执行功能,需要能量驱动。而灵力,就是它们的“血液”。
一个大胆到近乎自杀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接入它。
不抵抗,不破坏。欺骗它。把自己伪装成系统的一部分,顺着灵力流“溜”进去。
风险?
太大了。他的灵力已经枯竭,经脉碎裂,强行调动哪怕一丝,都可能导致经脉彻底崩断,修为尽废——如果他还有修为可废的话。更可怕的是,一旦模拟失败,频率出现偏差,很可能立刻被系统识别为“异常入侵”,触发抹杀机制。
可还有选择吗?
没有。
陈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所有的杂念——对左肩空洞的恐惧、对苏晚晴现状的焦灼、对自身绝境的绝望——全部压到意识的最底层。
只留下绝对的冷静。
如同冰封的湖面。
他回忆着鸿蒙电脑捕捉到的灵力波动特征。472赫兹。正弦波。特定的起伏节奏,细微的调频规律。他将意识沉入丹田——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道基崩碎后的残渣在飘荡。但在残渣深处,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点……递归灵力的种子。
那是修炼《长春功》推演到极致后,灵力自我迭代产生的一丝特殊属性。量极少,但精纯度极高,且具有极强的可塑性。
就像最后一发子弹。
陈旭小心翼翼地,用意识包裹住那丝微不可查的递归灵力。然后,开始“雕刻”。
改变它的频率。
调整它的波形。
模仿。精确到每一个波峰、每一个波谷、每一次频率的微妙颤动。
经脉开始抗议。碎裂的裂缝在灵力的微弱刺激下扩张,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像有无数把锉刀在骨头里来回打磨。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残存的衣物,又被粘稠的生物质吸收。
他死死咬住牙关,鼻腔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哼。
不能停。
一点一点。
那丝递归灵力在他意识的精确操控下,开始变形。从原本混沌无序的状态,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472赫兹,正弦波,与周围生物质内流淌的灵力流,一模一样。
还差最后一步。
接入。
陈旭闭上眼睛,屏蔽掉所有痛觉反馈。他的意识像最精密的手术刀,操控着那丝伪装好的递归灵力,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探出体表。
接触。
粘稠的生物质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的灵力触角碰到了生物质内部循环的灵力流。两者频率完全一致,波形完美重合。
没有排斥。
没有警报。
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奔腾的江河。
“滋……”
成功了。
包裹周身的生物质,那种缓慢但持续的渗透挤压感,明显顿了一下。就像 digestion 进程被按了暂停键。紧接着,一种奇异的、冰凉的感觉顺着那丝灵力连接,反向涌入了他的意识。
不是攻击。
是……信息。
庞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信息流。
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撕裂的情绪、混乱的感官片段,像决堤的洪水般冲进他的脑海。没有逻辑,没有顺序,只有纯粹的、原始的“记录”。
“……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一个男人的哭嚎,带着浓重的某地口音,恐惧让声音变形。
画面闪回:黑暗的地牢,铁锈味,鞭子抽在皮肉上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