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后反而豁出去的眼神。
“我同意。”她说,声音很哑,“通道坐标。”
陈旭报出一串数字。
不是精确坐标,是一个范围——黑水泽东北侧,一片终年被毒瘴笼罩的沼泽边缘,百丈方圆。他说需要到达现场后才能具体定位,因为残图太模糊,只有靠近了才能感应到入口的灵力波动。
苏晚晴没质疑。
她只是点头,把清心佩收回储物袋,然后从里面取出两张符箓。
避瘴符。
淡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勾勒出复杂的云纹,边缘已经开始褪色——这是消耗品,效力最多维持六个时辰。
“现在出发?”她问。
“现在。”陈旭接过一张避瘴符,灵力注入,符纸表面亮起微光,“赶在各方势力反应过来之前。”
“蚀骨盟?”
“蚀骨盟,还有其他可能收到风声的宗门。”陈旭把符箓贴在胸口衣襟内侧,感受着符力渗透进皮肤,“暗哨全灭这种大事瞒不住,听雨峰能召回弟子,但总有人会想趁机浑水摸鱼。”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
她最后看了一眼坊市的灯火,那些光离她很近,又很远——那是安全区,是秩序,是师尊受伤前她熟悉的那个世界。
然后她转身,走向夜色深处。
陈旭跟了上去。
两人没再交谈,只是闷头赶路。离开坊市范围后,苏晚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灰黑色的斗篷披上,兜帽拉低遮住脸。陈旭也换上备用的粗布衣——没有门派标识,散修最常见的装束。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们没走官道,而是沿着山脉边缘的密林穿行。鸿蒙电脑的环境扫描模块全程开启,监测着方圆三里内的灵力波动和生命迹象——好在深夜的荒野除了偶尔的夜行妖兽,基本没有修士活动。
两个时辰后。
黑水泽外围,东北侧。
空气变了。
湿润的、带着腐烂气味的湿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刺鼻的酸涩感——那是毒瘴。灰白色的雾气在林间弥漫,能见度降到不足十丈,树木在雾里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垂死的病人伸出的手臂。
脚下也变了。
坚实的地面逐渐变成泥泞,再往前,是齐膝深的沼泽。黑色的泥浆冒着气泡,咕嘟咕嘟,每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更浓的毒瘴。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植物残骸和不知名动物的骨架,在白雾里若隐若现。
陈旭和苏晚晴同时激活了避瘴符。
淡黄色的光晕从胸口扩散,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包裹全身。毒瘴触及光罩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被蒸发、排斥。
但光罩也在变薄。
“最多两个时辰。”苏晚晴低声说,声音在斗篷兜帽里显得闷闷的,“避瘴符效力耗尽前必须找到入口,或者退出去。”
陈旭没接话。
他正盯着视网膜上的扫描结果——鸿蒙电脑的环境建模模块正在构建周围地形。泥沼、枯树、漂浮物、毒瘴浓度梯度……所有数据汇成三维地图,在他脑子里铺开。
前方三百丈,那片区域。
根据残图推测,入口应该就在那里——一片石化木林。
所谓石化木,是黑水泽特有的地质现象。上古时期这里发生过剧烈的灵气爆发,某些树木被瞬间硅化,保留了生前的形态却变成了石头。千万年过去,这些石树依然屹立,在毒瘴里像一片沉默的墓碑。
“走。”
陈旭拨开垂挂的藤蔓——那些藤蔓表面有细密的倒刺,还分泌着腐蚀性的黏液。他的手背不小心蹭到一点,皮肤立刻泛起红痕,火辣辣地疼。
苏晚晴跟在后面,水蓝色劲装下摆已经沾满泥浆,但她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坚实的泥块上。偶尔有沼泽气泡在脚边炸开,溅起的黑泥被她周身的灵力护罩弹开。
一百丈。
五十丈。
石化木林的轮廓在白雾里逐渐清晰。
那是很诡异的景象——数十根灰白色的石柱拔地而起,有的笔直,有的倾斜,表面还保留着树皮的纹理和枝杈分叉的痕迹。但它们是石头,冰冷的、坚硬的、死寂的石头。
林间没有活物。
连最耐毒的沼泽昆虫都没有,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毒瘴在这里浓度更高,灰白色的雾气几乎凝成实质,像棉絮一样堆叠在石柱之间。
陈旭停了下来。
鸿蒙电脑的扫描模块突然发出警报——不是检测到妖兽,也不是活化遗迹造物。
是灵力残留。
新鲜的、尚未完全消散的传送阵灵力波动,还有……足迹。
至少三个不同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