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慌。还有另一种声音混在里面——沉重，湿黏，带着液体流动的咕噜声，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深处呼吸。
苏晚晴的手指掐进了陈旭的手臂。
陈旭没动。
他盯着那个黑洞，鸿蒙电脑的声波分析模块全功率运转。齿轮转速：每分钟二百四十转，存在十六组不同步的谐波。呼吸声源深度：约八十米，生物体征分析……无生命信号？不，等等——
【检测到秩序法则扭曲波动，强度等级：三级污染】
【检测到逻辑瘟疫特征序列，与七号哨站影像数据吻合度718】
【警告：通道内部存在高浓度混沌灵力场，疑似活体机械造物消化系统】
活体机械。
消化系统。
陈旭感觉喉咙发紧。他想起影录简里那些“活过来”的藤蔓和石头，想起tx-093-α反馈的二进制乱码，想起阴九幽那张笑得诡异的脸。
“陷阱。”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那三具尸体……是血引仪式的一部分。我们要是刚才直接过去，现在……”
现在已经成为仪式燃料了。
陈旭闭上眼睛，大脑开始全速运转。鸿蒙电脑调出刚才扫描到的所有数据——三具尸体的灵力残留分布图、血液中蕴含的仪式符文结构、黑洞边缘的空间扭曲参数……
逆向解析启动。
视野里出现一个复杂的立体灵力网络模型。三条血线从尸体脖颈切口延伸出来，在空中交织成一个扭曲的三角符号，符号中心连接着黑洞深处。灵力在三角符号里循环流动，每完成一次循环，黑洞的边缘就亮起微弱的红光。
循环周期：三点七秒。
等等。
陈旭盯着那个模型，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鸿蒙电脑将灵力流动速度放慢一百倍——三点七秒的循环里，存在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
零点三秒。
在三条血线灵力交汇的刹那，会有零点三秒的灵力真空期。就像心跳之间的停顿，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足够了。
“有办法。”陈旭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我们不进去。”
苏晚晴愣住：“可是寒髓玉心——”
“我们不进去。”陈旭重复，“但我们送个东西进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晶体。这是秩序灵气的固化结晶，平时用来做临时数据存储介质。现在，他要给它加点功能。
鸿蒙电脑的编程界面在脑海展开。
写入伪装协议：模拟炼气圆满修士灵力特征。
写入同步模块：锁定血引仪式灵力波动频率。
写入潜入程序：在零点三秒间隙期注入，伪装成第四份血引。
写入侦查协议：记录通道内部环境数据，探测寒髓玉心位置。
写入自毁协议：触发警报后立即解体，不留痕迹。
代码行飞速滚动。陈旭的手指在晶体表面轻点，每一次触碰都留下一道微光流转的秩序符文。七秒后，银色晶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那是用秩序灵气模拟出的“血引”特征。
“你疯了？”苏晚晴看清他在做什么，眼睛瞪大，“要是被仪式识别出来——”
“识别不出来。”陈旭打断她，“鸿蒙电脑的模拟精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而且……仪式本身就有漏洞。”
他指着那个灵力循环模型：“三条血引，三角结构。这在秩序法则里是不稳定态，必须要有第四条虚位平衡点才能维持运转。设计这个仪式的人要么是蠢，要么……”
“要么是故意的。”苏晚晴接上后半句，脸色白了，“故意留个后门？”
陈旭没回答。
他盯着黑洞边缘再次亮起的红光。灵力循环到顶点了——就是现在！
银色晶体从他指尖弹射出去。
速度不快，像一片飘落的羽毛。但在飞出三米后突然加速，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精准地射向三角符号的中心。
零点三秒。
晶体穿透灵力真空期的刹那，表面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它融入了循环——不是强行插入，而是像本就该在那里的第四份血引一样，被仪式自然接纳了。
苏晚晴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黑洞没有异常反应。齿轮咬合声和湿黏呼吸声依旧规律地响着，边缘的红光继续明暗交替。
成功了。
陈旭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鸿蒙电脑的远程连接界面。银色晶体传回的第一帧画面在视野里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