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开。”
“法术波及范围太大。”
陈旭听懂了。
秩序净化法术一旦释放，会净化范围内所有污秽能量——包括他伤口里的怨魂能量。但那净化过程，同样会对他造成伤害。
他应该退。
退到安全距离。
但陈旭看着云尘，又看向身后密室里的家人，最后看向闸门外那只巨大的暗红眼睛。
腐心魔君还在那里。
怨魂爆弹的爆炸，对它来说只是开胃菜。它真正的攻击，还在后面。
如果他退了，云尘施法的最后一瞬，就可能被打断。
一旦打断，所有人都得死。
陈旭咳嗽了一声，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过身，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
站了起来。
面对腐心魔君。
背对云尘。
镜花剑已经脱手，掉在远处。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
挡在云尘面前。
像一堵墙。
一堵随时会倒塌，但依然挺立的墙。
腐心魔君的巨眼眯了起来。
“有意思……”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戏谑，没有了嘲讽。
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那你就……”
“死吧。”
巨爪第三次抬起！
这一次，爪心不再凝聚怨魂爆弹。
而是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暗红色的污秽能量疯狂涌动，然后——
“嗖！嗖！嗖！嗖！嗖！”
五道暗红色的光束，从爪心射出！
每一道光束，都只有手指粗细，但速度极快！快得在空气中留下残影！快得陈旭根本来不及反应！
它们的目标，不是陈旭。
是陈旭身后的云尘。
腐心魔君看出来了——陈旭已经是强弩之末，杀他不急。但云尘的法术，马上就要完成了。
必须先打断云尘！
五道光束，封锁了云尘所有闪避的角度。
而云尘，正在施法的最后关头，不能动，不能躲。
只能硬抗。
或者……
靠陈旭来挡。
陈旭看懂了光束的轨迹。
他也看懂了自己的结局。
但他没犹豫。
踏前一步。
张开双臂。
像拥抱死亡一样，迎向那五道光束。
“噗。”
第一道光束，贯穿左胸。
“噗。”
第二道，贯穿右腹。
“噗。”
第三道，贯穿左腿。
“噗。”
第四道，贯穿右肩。
“噗。”
第五道……
原本应该贯穿眉心的第五道光束，在即将命中陈旭的瞬间，陈旭的身体，做出了一个本能的、微小的侧移。
光束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带走一块皮肉，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沟壑。
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陈旭的身体晃了晃。
但他没倒。
他依然站着。
张开双臂。
像一尊血色的雕像。
腐心魔君的巨眼，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它无法理解。
一个筑基初期，一个人类，一个渺小如蝼蚁的存在，凭什么能挡住它五道污秽死光？
凭什么能站着不倒？
凭什么……
“第二息……过了……”
陈旭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还是在心里，数完了。
第二息。
现在，是第三息的开始。
而他身后——
云尘的法印，终于完成了。
双手间的银色漩涡，骤然收缩！
所有银色的光流，全部涌入漩涡中心那点秩序光芒！
光芒炸开！
不是刺目的强光，是柔和的、温暖的、像月光一样清澈的银辉。
银辉以云尘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
暗红色的污秽能量，像冰雪遇到阳光，瞬间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