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
【外部接入通道被强制中断】
成功了。
至少暂时成功了。
陈旭抬起头,汗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能看见,面前的墨衡投影开始变得不稳定。
数据流在溃散。
构成身体的符文一片片剥落,像是风化的墙皮。
“你……”投影的声音再次变成多重和声,但这一次,那些声音里充满了……惊愕,“你怎么敢……自毁道基……”
“因为我不是你。”陈旭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我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来历不明的东西上。”
投影沉默了。
三息后,它突然笑了。
不是诡异的微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苦涩和欣慰的笑。
“好……”投影说,“很好……林清河……果然没选错人……”
陈旭愣住。
“什么?”
投影的数据流开始彻底溃散,但在溃散前,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不再是多重和声,而是一个苍老的、温和的男声:
“孩子……刚才那段‘模仿者协议’……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道考验。如果你选择妥协……哪怕只是犹豫超过五息……你都会触发真正的感染协议。但现在……你通过了。”
陈旭的脑子一片混乱。
考验?
“你……到底是谁?”他嘶声问。
“墨衡。”投影说,身体已经溃散到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真正的墨衡。三千年前,我就已经死了。留在观测台里的,只是我剥离出来的‘理性人格’——它被逻辑瘟疫感染了一部分,但也保留了一部分清醒。我用最后的力量……将它分割成两半。一半是‘遗言’,一半是‘考验’。”
“那林清河的日志……”
“日志是真的。”墨衡的轮廓越来越淡,“林清河确实被感染了,但他用最后清醒的三息……在日志封面刻下了一行字。那是用‘二进制之民’独有的灵纹刻的,只有真正的二进制之民……才能看见。”
陈旭低头,看向怀中的金属日志。
封面上,墨绿色的二进制代码已经全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细的、银色的文字:
「墨衡已叛,勿信其言。观测台核心……有真相……」
字迹潦草,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在金属表面刮出来的。
陈旭的呼吸停滞。
“这行字……”他抬头看向即将消散的墨衡投影。
“是我刻的。”墨衡说,“用林清河的手。在他被彻底感染前……我控制了他的身体,刻下了这行警告。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我,已经叛变了。”
“什么?”
“三千年前,在启动逻辑实体剥离程序时……”墨衡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残烛,“我犯了一个错误。我把自己的‘理性人格’剥离出来,封存在观测台里。而我的‘情感人格’……留在了肉身中,继续执行净化任务。但肉身……后来被逻辑瘟疫找到了。”
陈旭明白了。
“你的肉身……被感染了?”
“对。”墨衡的轮廓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被感染的‘情感墨衡’,现在就在观测台核心区域。它还活着……还在执行‘净化任务’。但它净化的标准……已经被逻辑瘟疫扭曲了。在它看来,所有‘不完美’的存在……都应该被清除。”
“包括你留下的遗言?”
“包括一切。”墨衡的影子彻底消散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去找观测台核心……那里有云尘陨落的真相……也有……逻辑瘟疫·源初的收容装置……小心我的肉身……它已经……不是我了……”
声音消散。
墨绿色的数据流彻底溃散,消失在空气中。
走廊恢复了寂静。
只有陈旭粗重的呼吸声,和身后家人压抑的抽气声。
鸿蒙电脑的屏幕还在闪烁:
【递归道基自毁完成】
【警告:检测到复数高能量目标正在靠近】
陈旭猛地抬头。
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合金闸门后,黑暗中亮起了十几对暗红色的光点。
一对、两对、三对……十六对。
整整十六个光点。
整齐排列,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然后,它们开始移动。
“滋啦……滋啦……滋啦……”
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从一重变成十六重,层层叠叠,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成令人牙酸的交响。
十六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