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苍白。
“这就是基础监控权限。”接引者说,“你能感知到节点的整体状态,包括结构完整性、能源流动、外部威胁。但你不能主动操作攻击系统,不能调整防御阵列,不能做任何可能影响节点核心安全的操作——那些需要更高级的权限,或者需要陈旭苏醒。”
他飘到操作面板前,开始快速教学。
“这里是能源分配图,看这三个条——红色是防御阵列,黄色是维生系统,蓝色是计算区。。如果我成功重启净化阵列,蓝色的比例会暴涨到35,红色会降到45,黄色维持不变。”
“这里是结构监控,重点关注这三个点——闸门连接处、墙面腐蚀最严重的区域、还有天花板中央的通风口。一个点的损坏度超过15,系统会报警。”
“这里是维生调控,氧气浓度维持在21,温度维持在25度,湿度50。,系统会自动切断所有非必要功能,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维生——到时候温度会降到10度,氧气浓度会降到16,你会觉得冷,觉得呼吸困难,但还能活。”
接引者教得很快,很急。
陈柳氏学得也很快。
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要求重复,只是死死盯着光幕,盯着接引者手指指向的每一个位置,把那些图形、数字、颜色的含义硬生生刻进脑子里。
她必须记住。
因为接引者要走了。
因为儿子还没醒。
因为她现在是这个房间里,唯一还能动、还能思考、还能做事的人。
教学持续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接引者的灵体已经闪烁到几乎看不清轮廓。
逸散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围着他飞舞,然后一个个熄灭。灵体内部那些星辰虚影的流转几乎停滞,像冻在冰里的鱼。
“差不多了。”接引者说,声音虚弱得像耳语,“剩下的,你自己看系统提示。大部分操作都有引导,按步骤来就行。”
陈柳氏点头。
她看着接引者,看着这个被困了三千年的年轻人,这个在最后时刻还在教她怎么活下去的陌生人。
“谢谢。”她说。
接引者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的灵体开始向墙壁飘去,“三千年了,我终于……有机会做点有用的事。而不是困在那个容器里,眼睁睁看着癌变一点点侵蚀一切。”
他停在金属墙壁前。
灵体的手按在墙面上。
手掌没有穿透墙壁,而是融了进去——像把手伸进水里,墙面上荡开一圈圈银白色的涟漪。
“计算区在中层,我需要直接穿过这些隔离层。”接引者解释道,“灵体状态下,可以短距离穿透实体障碍。但墙壁内部有能量管道,有防御阵纹,还有……癌变的残留。穿越过程会消耗大量灵体能量。”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陈柳氏一眼。
又看了昏迷的陈旭一眼。
“保重。”他说。
然后,整个灵体,融进了墙壁。
像一滴水融进大海。
墙壁上那圈银白色的涟漪荡漾了几次,然后慢慢平息。墙面恢复成冰冷的金属质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陈柳氏能“感觉”到。
通过刚刚获得的监控权限,她能模糊地感觉到接引者的灵体正在墙壁内部移动——一个微弱的、银白色的信号源,正在快速穿过复杂的金属结构,向节点深处前进。
信号源很弱。
而且在持续减弱。
每穿过一道隔离层,信号就弱一分。每经过一段有癌变残留的区域,信号就剧烈波动一次。
陈柳氏盯着操作面板。
光幕的角落弹出一个子窗口,显示着接引者灵体的实时状态:
数字每五秒跳一次。
跳得陈柳氏心惊肉跳。
她把主画面切回到陈旭的状态监控。
儿子的生命体征还在缓慢回升——生命值从5/100涨到了6/100,经脉损伤从855修复到了849。虽然慢,但确实在好转。
那些0和1的光纹游走得越来越快。
光纹的排列也越来越复杂——从一开始简单的二进制串,逐渐演变成嵌套的循环结构,变成自引用的函数,变成递归的树状图。陈柳氏看不懂那些图案,但她能感觉到那些图案里蕴含的“秩序”——一种严密的、精确的、不容一丝错乱的秩序。
那秩序在对抗墙面上那些混乱的黑色纹路。
在对抗门外那些怪物的撞击。
在对抗这个节点里弥漫的、腐臭的绝望。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柳氏坐在儿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