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记录了沿途所有岩石样本的数据。硬度、密度、颗粒均匀度……
有了。
“溪边……有块青的。”陈旭努力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很滑,太阳照……亮亮的。”
他说的是山涧下游一块青灰色砂岩。电脑分析显示,那块岩石的莫氏硬度、颗粒细腻度都远超家中现有的磨石,是绝佳的天然磨刀石。
陈老实将信将疑。
但第二天进山时,他还是特意绕到了山涧下游。半个时辰后,他扛着一块脸盆大小的青灰色石头回来了。
“还真有!”他罕见地露出兴奋神色,将石头往院中一放,拿起柴刀就试。
“嚓——嚓——”
磨刀声沉稳均匀,不再是之前那种时轻时重的杂音。
陈柳氏从灶房探出头:“他爹,这石头好?”
“好得很!”陈老实举起磨好的柴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你瞅瞅,这刃口!”
刀刃笔直,崩口被磨平,整把刀焕然一新。
接下来的几天,家中的猎具全部被这块青石打磨了一遍。弓箭的箭头更锋利,猎叉的尖刺闪着寒光,连剥皮用的小刀都变得顺手无比。
狩猎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
陈老实进山的时间缩短了,带回来的猎物却多了。野兔、山鸡、偶尔还有獐子。家里的饭桌上开始出现肉食,几个哥哥姐姐的脸色红润起来。
“咱家旭娃子是个小福星。”陈柳氏在饭桌上给陈旭夹了块最大的兔肉,眼里满是慈爱。
大牛、二虎、三豹——陈旭的三个哥哥——也跟着附和。
“就是,上次旭娃说山坳里有野莓,我去了真找着一大片!”十五岁的大牛已经长成了半大小子,说话瓮声瓮气。
“还有那次,他说听见鸟叫不对劲,结果爹真发现个野猪窝!”十二岁的二虎补充。
九岁的三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看向陈旭的眼神里带着点崇拜。
两个姐姐春妮和夏花则忙着给陈旭添饭夹菜,仿佛这个三岁的弟弟是家里最需要照顾的宝贝。
陈旭安静地吃着饭,心里却在分析着家人的反应。
他咀嚼着兔肉,肉质粗糙,带着山野的腥味,但很实在。
一种陌生的温暖感从胃部扩散开来。
这不是生理上的温暖,而是心理上的。看着家人因为自己间接的帮助而展露的笑容,听着他们满足的咀嚼声,陈旭感到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就像前世加班到深夜,回家看到妻子留的便条和温在锅里的汤。
就像儿子用稚嫩的笔迹在作业本上写“我的爸爸是程序员”。
那份责任,那份被依赖的踏实感,跨越了两个世界,在此刻隐隐重叠。
但随即,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底传来。
那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儿子。
这个家很好,这些家人对他很好。可这不是他的家。
陈旭低下头,用力扒了一口饭。米饭粗糙,刮着喉咙。他需要这份痛感来提醒自己——不能沉溺,不能忘记。
他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爹,明天还进山吗?”他问。
陈老实正在啃一块骨头,闻言顿了顿:“进。秋收了,得多备点肉,冬天才好过。”
秋收。
陈旭记住了这个词。按照数据库里的记录,秋收后村里会有集市,县里的税吏也会来。这是了解外部世界的好机会。
而且……
他的视线扫过父亲的手臂。那里有一道陈年的疤痕,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电脑分析过那道疤痕的成因——不是野兽抓伤,而是某种锐器划割,伤口很深,愈合得也不平整。
一个普通的山村猎户,为什么会受这样的伤?
还有母亲。她偶尔会在无人时做一些奇怪的动作——不是农活,也不是家务,而是某种缓慢的、有韵律的肢体伸展。电脑捕捉到那些动作会轻微激发她体内的气血流动。
这些细节,陈旭都记着。
他在等待一个契机。
秋收在忙碌中过去。
地里的粮食被收回仓里,山货晒满了院子。村里洋溢着收获的喜悦,但也夹杂着隐忧——税吏要来了。
这天夜里,陈家人早早吃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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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带着两个姐姐在灶房收拾,三个哥哥在院子里劈柴。陈旭照例坐在石墩上“发呆”,实际上在运行《长春功》的推演程序。
突然,他听见父亲的声音。
“大牛,二虎,三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