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事情交代下去后,古枫再没什么可想,直接驾车回家。
到家一看,他那位老徒弟竟难得地登门拜访了,还提着水果礼物。
“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古枫瞧见楚汉良,扭头望了望西边,又摇头,“不对啊,太阳这才刚落下去没多久呢。”
“师父。”楚汉良讪讪唤了一句,很有几分求饶的意思。
古枫不答,反而左右张望,然后问他:“你是在叫我吗?”
“师父。”楚汉良窘了一下。跟古枫久了,虽不敢说古枫一翘尾巴他就知道要拉屎还是拉尿,可这师父的脾性,他多少摸清了。
古枫明显是个外冷内热的主。方才进门见着自己,眼里明明有喜色,嘴上却故意粗声粗气——这是在气自己太久没登门呢。
“师父,对不起,最近我一直在外地办案,没能来看您。”楚汉良赶紧低眉顺眼。
“哦,我倒忘了,你现在好象是什么大队长了。升了官,发了财,把你师父忘得一干二净了啊。”古枫阴阳怪气。
“师父,哪能呢。我忘了谁,也不敢忘了您啊。”楚汉良答得诚恳——这倒不是装的。正因古枫传授他那几手,他才在与匪徒近身搏斗时数次死里逃生,屡屡破得奇案,在警务系统的散打比赛上也渐露锋芒。
若没有古枫,楚汉良不敢说死翘翘,但医院起码得几进几出。
“哼。”古枫轻哼一声,这才坐下。
苏曼儿和施玉柔都不在家。夏雨和夏冰站在一旁,颇有趣味地打量这对欢喜冤家似的师徒。
姐妹俩不是头回见这位了——上回严新月绑架案时有过匆匆一面,当时没留意。这下细瞧,心里不免啧啧称奇:这男人一身警服,看肩章还是个警官,怎么也比古枫大十来岁,怎么就管古枫叫起师父来了?
更让人称奇的是,这位老徒弟在那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小师父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低眉顺眼,谨小慎微地赔着笑。
见古枫脸色明显缓和,楚汉良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长舒一口气。师父虽从头到尾没一句好话,可以他对师父的了解——这表情,说明暂时原谅自己了。于是赶紧极尽溜须之能事,端茶递水:“师父,您喝茶,您喝茶。”
“恩。”古枫老实不客气,摆足师父架子,这才端起茶。
古枫喝茶的当口,楚汉良老实坐着,可屁股上象有钉子似的,嘴唇几番蠕动,欲言又止,显然心里有事,又不敢说。
古枫视而不见,反倒道:“既然难得来,晚上就在家吃饭。吃完饭,咱师徒俩好好对练,看看你功夫长进没有。”
“啊?”楚汉良瞪大眼。跟师父对练,那他不就成人肉沙包了?赶紧摆手:“不,师父,我这次来,是”
“恩?”古枫脸一沉,“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楚汉良脸上窘了窘,支支吾吾不敢出声。
古枫真不知道自己当初哪根筋搭错了,收了这么个徒弟。无奈叹气:“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欣染她生病了。”楚汉良结结巴巴。
“生病了就上医院找医生去呗。”古枫没好气。
“可那丫头性子太倔,说什么也不肯上医院。我在外出任务几天,回来才发现她病了。问她哪里不舒服也不说,让她看医生也不去。我没法子啊。”楚汉良一脸苦相。
不会是旧疾又犯了吧?古枫心里犯嘀咕,脸上不动声色:“所以呢?”
“所以我就上门请师父您来了。”楚汉良面带愧色。
医者父母心。古枫听了这话,抬脚就想跟他走。可想起那天楚欣染的态度,心里又别扭,没好气道:“有事的时候才师父师父,没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他真想好好问问楚汉良:师父这东西,就是用来利用的吗?
“师父,您要打要罚,我都认了。您先帮我去看看欣染,行吗?”楚汉良太了解古枫了——这位爷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来硬的他会比你更硬,而楚大刑警再硬,也硬不过他师父。所以唯一的办法,是来软的。
知师莫若徒。楚汉良果然摸准了——古大官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
听到话说到这份上,他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嘴里仍没好话:“次次她有病就来找我,我成她的家庭医生了吗?”
楚汉良装聋作哑,啥也没听见,屁颠颠跑到头前开路。
两人齐齐出门,朝楚欣染家赶去。
路上,古枫想:若这回真是旧疾复发,自己可不能再象上回那么便宜她了。象这种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草包美人,自己不搭理,自然有别人惦记。与其便宜了外头的乌龟王八蛋,倒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路胡思乱想,很快到了楚欣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