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将那条被撕烂的丝袜凑到它鼻前,又贴着它耳朵低语几句。
大黑一声低吼,如离弦之箭蹿出,狂奔而去。
幸好深夜,街上行人寥寥,否则光这阵势就足以引起恐慌。
赤古藏獒,号称“东方神犬”,机敏、沉稳、聪慧、勇猛,最了得的是嗅觉与听觉。它对酸性气味的伶敏度高出人类数万倍,能感知到分子水平,对各种气味有超常记忆力,能轻易分辨家中每个成员、圈里每只牛羊。所以无论多远,它总能找到自家的畜群,永不迷路。
藏獒这般伶敏的嗅觉,最初却是为繁衍而生——公犬隔着老远,便能凭气味寻到发情的母犬。
幸运的是,严新月是女人,穿过的丝袜上除了汗味,还有别的气息。大黑是公的,对此尤为敏感。
所以,当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军犬还在原地打转时,大黑已领着古枫与夏冰冲进西街,一路狂奔,最终锁定了这栋出租楼。
必须承认,将老虎阴险狡诈,颇有心机。可惜他命不好——既撞上手段通天的古枫,又撞上赤古藏獒。一场自以为精妙的绑架,就此全盘白瞎。
此刻古枫进厅一扫,不见严新月。侧耳一听,里屋有动静。大黑已先一步扑向房门,古枫箭步上前,一脚踹开。
屋内景象,让他血往上冲。
严新月被反身摁在床上,挣扎哭泣。将老虎从后面压着她,皮带扔在一边,衣襟散乱——再晚几秒,后果不堪设想。
“吼!”大黑腾空扑向将老虎,张口撕咬。
严新月吓呆了。待看清破门而入的是古枫,心头一暖,什么都顾不得,爬起来飞扑进他怀里,“哇”一声哭得象个孩子。
古枫一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握得咯咯作响。目光如刀,剜向被大黑疯狂撕咬的将老虎,眼里熊熊怒火,几乎要烧穿房顶。
夏冰进来后,古枫一脚踢上房门,把严新月推进她怀里,沉声喝道:“夏冰,把你的狗叫回来!”
夏冰平日最烦他呼来喝去,这一刻却不知怎的依了:“大黑,停下!”
咬得正欢的大黑心有不甘,还是松口跑了回来。
将老虎被咬得满身伤痕,好容易挣脱,刚站起身喘口气,一只大脚已横空而至。
“轰”一声闷响,正中心口。他如遭雷击,双膝一软跪了下去,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
古枫象疯了一样,往死里打。踢完这一脚不解恨,一记膝撞又顶在他面门。
将老虎鼻血长流,仰面直挺挺倒了下去。
“我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指头,你也敢造次!你不是找死吗!”古枫怒火攻心,理智全无,抬腿又朝他下盘狠狠踩下。
这一脚几乎致命。将老虎整个人被踢得弓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倒地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古枫还要抬腿,身后猛地被人拽住。夏冰冷喝:“够了!你疯了吗!杀人要偿命的!”
古枫愣愣看着她,又回头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将老虎,这才茫然回神。
他走到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严新月面前,弯下腰,将她横腰抱起,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了出去。
夜风扑面,带着咸味。怀里的哭声渐渐低了。这场始于黑暗的交易,终于烂在了黎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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