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一处旧式出租屋,一室一厅,逼仄昏暗。
厅里空空荡荡,什么家具也没有,只在靠墙角落摆着一张破床垫。
床垫上围坐几个男人,嘴里叼着烟,正打牌,打得脸红脖子粗。
周围乱七八糟堆着啤酒瓶、烟头、方便面袋子,空气里一股馊味混着烟味。
里屋门虚掩着。
门后,满面胡须的将老虎正与一个涂着厚粉的胖女人纠缠。
那女人满脸不耐烦,偏又不得不敷衍。
将老虎一身粗毛,从脸上到胸膛,一直蔓延到双腿,整个猩猩似的。
更受不了的是,他身上有股浓得化不开的狐臭,嘴里还一股一股喷着隔夜蒜味。
女人后悔接了这单生意,赔着小心催:“老板,能快点吗?这都多久了。”
“催什么催!”将老虎没好气,“出来混饭吃,还嫌东嫌西?”
那女人不敢硬顶,只在心里骂:要不是这几天生意惨淡,鬼才跟你上楼。
临出门时还忍不住刺了一句:“老板,下回手头紧,就别学人家摆阔。”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
将老虎抓起一个啤酒瓶就砸过去。
女人一闪身躲出门外,瓶子砸在门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外头打牌的几个一听动静,扔了牌就围上来,把那女人堵了回去。
“将哥,怎么了?这婆娘惹你?”平头男问。
将老虎拉过那条灰不溜秋的破被子胡乱一裹,烦躁挥手:“算了,让她滚。”
胖女人如蒙大赦,屁都不敢再放,一溜烟跑了。
将老虎摸出根皱巴巴的烟叼上,打火机划了几下打不着,气得狠狠摔在地上,“啪”一声脆响。
虎落平阳被犬欺,喝口凉水都塞牙。
平头男赶紧凑上来,替他点上烟,低声道:“将哥,这样下去不行啊,哥几个连吃好几顿方便面了。”
将老虎瞪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可咱们头一单就撞上硬茬,把新锐锋的姑爷得罪了,如今想出门挣两个,都得先看看风向。”
“将哥,这能怪谁,只能怪运气。”平头男道,“深城混不下去,咱们去莞城。那边天地也宽。”
另一个长发男也凑上来:“对,我有个老表现在跟了复龙会,听说混得不赖。他们老大正在招兵买马。以将哥的本事,领着咱们去投,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惨。”
“深城这么大地方,灯红酒绿,竟没我将老虎的容身之处。”将老虎仰天长叹。
“将哥,想开点。人家势大,伸根指头就能碾死咱。”平头男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莞城混出名堂,再回来也不迟。”长发男附和。
“就这么走,我不甘心。”将老虎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就算走,也得先出一口恶气再走。”
“将哥你说怎么整,我们全听你的。”
将老虎招招手,几人全凑上去。他压低声音:“新锐锋那位,咱是动不了了。不过那女的,我打听过,就是个教书匠,没啥背景。她老公倒是市人民医院的大院长,手里有钱。咱们想办法把那女的‘请’来,跟她老公‘借’一笔,然后拍屁股去莞城。”
平头男眼睛一亮:“那娘们长得可真水灵。哥几个走南闯北,啥样的没见过,可这院长夫人的滋味”
“出息。”将老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整天就知道那点事。”
平头男挠头讪笑,心里却嘀咕:将哥你有出息,有出息你也不会把咱最后五十块都打了水漂。
“不过话说回来,”将老虎嘿嘿一笑,“等钱到手,你们爱咋折腾咋折腾。”
几人相视,发出一阵压抑又猥琐的笑。
出租屋里烟味更呛,窗外天色渐沉,深城的霓虹在远处明明灭灭,象一只只冷眼,看着这群走投无路又不肯认命的虫豸,在阴沟里盘算着最后一票。
夏雨的病因,在古枫与严新月一轮又一轮的折腾下,总算有了些眉目。
尽管时至今日,仍分不清是古枫对,还是严新月对——一个说是营养惹的祸,一个咬定是罕见的电生理疾病——但消息传到已正式加盟民兴制药厂、出任总监的夏胜海耳中,这位老父亲仍是喜不自胜。
当天夜里,夏胜海分别给古枫和严新月去了电话,约二人明晚一起到古枫家,共商夏雨的治疔方案。
第二天,古枫结束了三天观察,揣着五万字日志回到学校。严大美女,可算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原来前晚争论夏雨病情时,严新月就想拿戒尺抽他。只是他家女人一箩筐,个个把他当宝,她投鼠忌器,只能暂且记下。如今回到学校,再没人给他撑腰,她发威的时候,到了。
学期临近结束,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