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没哭。
回来的时候,脸上反倒笑眯眯的。
古枫莫明其妙:这丫头是脑子有毛病,还是有挨了骂反而舒坦的毛病?被欺负成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她,看清她身后跟来的人时,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这小娘皮居然搬来了救兵——而且是古枫打心底里发怵的救兵。
出了名彪悍强势的班主任,严新月。
看着那女孩趾高气扬地走在前面,后头跟着一脸怒气、气势汹汹的严大美女,古枫整个人登时就蔫了。
“古枫,你作死是不是!我前脚才让你来上学,你后脚就欺负新同学?”严新月一指头点过去,那架势仿佛在问:你是不是真不想混了?
“可我……”古枫耳根发烧,指着彭靓佩坐过的位子直结巴。
“可什么是!这位子是我安排给新同学的。你有意见?”严新月拿眼瞪他。
古枫彻底瘪了。严新月定下的事,他哪敢反对——就算反对也是白搭。
“我问你话呢,到底有没有意见?”严新月喝道。
“刚才……有一点。现在没了,一丁点都没了。”古枫有气无力地说。
“古枫你给我听好,今天的事是个教训。再不安安分分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上学,看我扒了你的皮。”严新月脸色铁青,五官都不在原位上,死死盯着古枫。
“知道了……”在这个强势的班主任面前,古枫终于憋屈地低下了向来高傲的头。
“哼。”严新月冷脸一收,转向那女孩时,却换成了一副慈眉善目的笑脸,“麻由菜子同学,你就坐这儿。往后谁敢欺负你,直接告诉老师——老师帮你收拾他,收拾不死他。”
“谢谢老师。”麻由菜子乖巧应道,声音又软又甜。
麻由菜子?
还菜子呢,老子回头拿棒子收拾你。古枫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随即忽然回过味来:敢情这什么菜子,就是彭靓佩那个交换生?
可靓佩去的不是去高丽么,怎么换了个岛国丫头回来?
古枫一面任由严新月劈头盖脸继续训斥,一面在肚子里玩命地编排这位交换生的来历。
严新月训了好一通,把古枫训得唯唯诺诺连头也不敢抬,这位酷爱以训人为乐的美女大老师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随后,那个一脸无辜、仿佛人畜无害的麻由菜子,便施施然坐了下来。
古枫偏头看去——好么,那棵菜子也正在看他,仍是那副羞羞怯怯、斯斯文文的模样。
与古枫目光撞个正着,她不仅没躲,反而冲他扑闪扑闪眨了眨眼。
那意思分明在说:怎样?想咬我吗?来呀。
古大官人恨得牙根发痒,从脖子一路痒到肚脐以下。
真有股不管不顾的冲动,恨不能闷吼一声扑上去把她撕扯揉碎了。
可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他只是从古代来,又不是从盘古开天地那会儿来。
这么野蛮残暴不开化的事,他哪干得出来?要干,那也得偷偷摸摸的嘛。
别落在我手里。落到我手里,你就真完了。
古枫心里暗暗发狠。
可惜,还没等他把这棵菜子怎么着,自己就先倒了霉。
第三节课铃声刚响,严新月便抱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
脸色不阴不晴,走到讲台前,把那沓单子往桌上一拍——“嘭”的一声闷响,整个课室都嗡嗡震荡,全班齐齐吓了一跳,大气不敢再喘一口。
古枫瞧这阵势不大对,唯恐殃及自己,赶紧将懒洋洋的身子坐直了些。
严新月锋利如刀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沉沉开口:“有谁能告诉我,咱们这是什么班?”
“实验班……”底下有人小声应。
“错。”严新月一掌拍在桌上,“是尖子实验班。”
这回再没人敢吱声了。
“什么叫尖子?尖子就是比一般学生都出色、都拔尖的,才叫尖子。”严新月自问自答,目光居高临下冷冷扫视——古枫却总觉得她那眼光有意无意绕着自己打转,心头不由得有些发紧。
“从前,我一直把你们当作我的骄傲。因为我班里的学生,不管哪一个拿出去,都必须比别人强。可现在——我只觉得丢人。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我这个班的辅导员。”严新月越说越气,讲台拍得砰砰响。
底下同学面面相觑,全不清楚她为什么动这么大的肝火。
古枫同样云里雾里——哪怕是大姨妈来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你们不知道我为什么发火?”严新月抄起那沓成绩单,用另一只手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