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纾的挑战，李然接受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向他提起挑战了。
对这场比试，他也颇为重视，回到皇宫之中，便拿出字帖认真练习。他的书法虽不敢说登峰造极，却也已臻化境，就算是练习，也很难有太大的进步空间。
但面对挑战，重视对手，亦是对对方最大的尊重。
所以他要多练练来保持手感。
李然的举动引起了刘嫣的关注，她疑惑道：“夫君，你这是……？”
“谢家的女儿说要向我挑战书法，我总不能输给她，那多没面子。”
刘嫣默然片刻，一时间有些恍惚——一位大臣之女，竟要向太上皇比试书法？
她随即抬眼笑道：“我听说谢家小姐才色双绝，在京城中也是诸多王侯贵族追求的对象。
只是她素来颇有傲气，扬言非才学胜她者不嫁。这么说来，莫不是看上你了？”
“我倒觉得应该不是。”
李然摇头：“我并未有这样的感觉。世上最大的错觉之一便是‘她喜欢我’，从头到尾，我也未察觉谢纾对我有何特殊情愫。
我们只是寻常交流，你不要多想。”
解释这么多是怕我生气？
刘嫣只是嫣然一笑，转而问：“那你觉得她相貌如何？”
“算是极标致的佳人。不过比起我家嫣儿，终究还是差了些。”
刘嫣脸色微红，娇声道：“你少拿话哄我。她可是正当青春的少女，而我……”
“你是武道宗师，将来后天返先天，容颜自不会轻易老去。何况有我在，寿数更不会成为你的桎梏。”
李然本想说情深不寿这一条目能让刘嫣永葆青春。
但话到嘴边又止住。君子坦荡，他从不撒谎，却也会有意隐瞒一些事，比如系统的存在，比如自己的来历。
刘嫣却想到了李然曾从幽冥中唤回魂魄的景象。
想来也是，连生死阴阳都不能阻隔他的能力，将来自己即便身死，或许也能以魂魄之姿长伴他左右。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天长地久？
想到这里，她心中漾开一片柔软的浪漫，嘴上却不说，只是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李然的胸口：“我就是怕岁月长久，你哪天觉得我不新鲜了。
人们常说家花不如野花香，便是这个道理。
古人云，‘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说不定哪天我就变成白发老太婆了，那时你还会爱我吗？”
李然试着想象刘嫣白发苍苍、满面皱纹的模样，猛地摇了摇头。
“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变老的。”
刘嫣：“……”
“这意思是，我若变老变丑，你便不喜欢了呗？”
她气鼓鼓地抡起小拳头，在他胸口捶了好几下。
“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话哄哄我？”
李然也知道刘嫣想听什么，可他这个人，向来只愿说实话。
“你若老了，我或许不会如现在这般对你充满欲望，但心中对你的爱，却不会更改分毫。”
刘嫣其实并未生气，只是在与他笑闹。
听李然如此说，她亦能感受到话里的诚挚。
爱她年轻的容颜是本能，愿守她年迈的岁月是情深。
李然不屑以甜言蜜语相欺，反倒显出最真的那颗心。
再听他说对自己很有欲望，她也不禁抖了下腿，却故作不在意。
“有时我真不懂，你连句哄人的话都不会说，又是从哪里‘骗’来这么多妹妹的？”
李然一脸茫然：“我何时骗过什么妹妹？”
刘嫣不语，心中却暗暗感叹：果然，至诚之心，才最是动人。
她笑了笑，不再延续这话头，只是忽然轻声问：“你和萤……也在一起了，对吗？”
“恩。”李然坦然承认。
“那你觉得如何？她可还讨你喜欢？”
“自然是欢心。”
李然回想起之前的美好时光，道：“萤就象一座宝藏，若不细心探寻，难以察觉她藏在深处的那些美好。正因如此，与她相处，反倒时时皆有惊喜……
此中真意，确也不必多言。
总之，今夜仍是由萤来侍寝。
看李然的神情，刘嫣便知他们定是度过了美好的一夜。
她心中并无醋意，反倒为萤感到高兴。
萤漂泊这么多年，一直如无根之萍，如今总算有了归宿。
当初萤曾多次相助，刘嫣一直心存感激。
如今萤能寻得所爱，不必再如往昔那般只做旁观之人，或许便能触及真实的幸福。
身为姐妹，她心中祝福远多于其他。
至于萤是否会分走李然的宠爱，刘嫣并不十分在意。
她甚至生出一个颇为大胆的念头，凑近李然耳边，轻声道：
“今晚……我们要不要一起？”
李然默然片刻，才道：“这……似乎不太合适吧？”
没有拒绝，就是答应了。
刘嫣只贴身过去，又道：“萤面皮薄，我先躲好。”
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