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对子蛊的掌控力,隔着这层看不见的屏障,也能稳稳勾出辰王体内的子蛊,悄无声息地把人攥在手里。
那时世子说得笃定,他们这些下属也个个摩拳擦掌,只等今夜月上中天,世子作法控蛊,就能坐等辰王沦为任他们摆布的傀儡。
可谁也没料到,真等鲁王世子屏退左右,掌心捧着那只养了多年、通体漆黑的母蛊,凝神静气要去勾连辰王体内子蛊的瞬间,变故陡生。
平日里温顺得如同有灵性的母蛊,忽然在他掌心疯狂躁动起来,虫身剧烈地扭着,尖细的虫头撞得他掌心生疼,像是有什么极致的恐惧,顺着蛊虫的触须直直传过来。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母蛊身上,以精血祭蛊,强行要去牵引——可意识探出去的那一刻,只剩一片空茫茫的虚无。
没有半分子蛊的气息。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栋楼的方向就在那里,辰王的气息也隐隐约约飘在风里,可本该与母蛊紧紧绑定的子蛊,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母蛊的触须颤了又颤,无论怎么搜寻,都碰不到半分同源的波动。
鲁王世子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不信邪,又接连试了三四次,每一次,母蛊要么是躁动乱撞,几乎要从他掌心蹦跶出去,要么就是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斩断了感应的线,所有的探寻都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别说催动子蛊发作、操控辰王了,他现下连那子蛊到底还在不在辰王体内,都没法确定。
方才还被视作“天佑摩柯”的近距离,此刻反倒像一个冰冷的讽刺,狠狠扇在鲁王世子的脸上。那栋近在咫尺的一号楼,裹在朦胧的夜色里,忽然就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悄无声息地,将鲁王世子他所有的算计,都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摩柯人吹响小巧的骨笛用只有蛊虫能听到的声音驱动蛊虫发起攻击,只见蛊虫如头发丝的幽光瞬间飘出去半尺——摩柯人打算拿大堂里最靠前围观的客商撒气,闹得越大,回头跟鲁王世子复命时越显得自己尽力了,哪怕最后被处罚,也能少受些罪。
可那点刚飞出去的蛊虫刚张开细碎的毒牙,连半寸都没挪到围观客商跟前,突然就“嘭”地一声在半空中炸成了星点黑灰。
大堂里的尖叫声猛地拔了个高,围观的住客们挤成一团,有人喊着“虫儿自己炸了!”“蛊虫是不是被阵灵给干掉了?”
在围观乱哄哄的人群中,林简安很是淡定。听了长安带回郡主贞瑾伯爵话中,林简安就知道,摩柯人在醉红尘这里闹不起来。
所以,林简安在要求摩柯人离开,摩柯人却对他的要求置之不理,眼睛乱转不知在想什么时,林简安就给秦颂明递眼色,心想让这些摩柯人安分离开不闹事,怕是要用一些特殊手段了。
而自己是个文人,不擅长武艺,所以这事需要秦管事来操作并安排人手。
这也是郡主给自己与秦管事的分工,一文一武,文方面是自己,武方面则是秦管事。
秦颂明感受到林简安投来的视线,忙朝林简安点头示意,表达自己已做安排。
林简安看到秦颂明点头,便猜测秦颂明点头此举表达的意思是安排好了,就默默后退打算找个好位置,看戏。
摩柯人没让林简安等太久,果然驱动蛊虫攻击人,可不等秦颂明安排的人对驱动蛊虫攻击人的摩柯人动手,做为巫忌法器的小蛊便出手捏爆了正发动攻击的蛊虫。
而秦颂明安排的护卫,在小蛊动手后,才后知后觉的拎着棍子要冲出去,就被秦颂明一个眼疾手快摁了回去。
与此同时,秦颂明的手按在腰侧的佩刀上,看着摩柯人突然煞白的脸,心里也转得快:这摩柯人方才还眼高于顶,怎么突然像见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小蛊恢复成蝉形挂件趴回小天外圈上,就像刚干完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小蛊是巫忌天阶法器,出手快得连流光都追不上,别说肉眼,便是顶尖的武者用神识探,也只能捕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冷光。
可那冷光落在摩柯人眼里,却是刻在巫族人骨血里的、从上古传下来的颤栗。
他指节瞬间攥得发白,本命蛊在气海里疯狂翻腾的触感清晰得吓人——那股力量不是什么武者的刚气,也不是旁门左道的术法,是能把天下所有蛊虫的根骨都冻透的威压,是族里老巫祝口口相传、提起来就要跪伏叩拜的“蛊神”气息。
那些爆掉的不是他养的贱虫,是被那尊存在随手碾死的蝼蚁。
摩柯人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方才那点“稍微挣扎”的心思碎得一干二净。他本来只想演场戏交差,哪想到撞在了蛊神的地盘上?别说闹事儿,他再多待半刻,怕是自己身体里养了半辈子的本命蛊都要被这股气息震得魂飞魄散。
他不敢再看半空中飘着的那点余灰,也顾不上什么鲁王世子的交代了,后背的衣裳瞬间被冷汗浸得透湿,朝着林简安的方向看了看,连“告辞”两个字都没说,就往楼外冲,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万蛊追着咬,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围观的住客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摩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