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茜听得一愣，掀了掀眼尾，语气里带着点恍然的讶异：“竟还有这层说法？我先前只想着，小珊、小幽能顺顺当当收为我用，便以为把旁人养的蛊虫截回来，我按着小珊、小幽那法子慢慢驯，总能认主的。”
在时茜神识里小蛊打了个转，急得奶音都发颤：“小主人这念头可千万要不得！太危险了！”
“低阶的蛊虫没开灵智，笨得跟块石头似的，是无法驯化的。
那些驱使低阶蛊虫的蛊师，不过是在培育这些低阶虫时拿了它们害怕的东西，让蛊虫忌惮，不得不听命而已。
用这种办法驱使蛊虫，是百害无一利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唯有蛊王级蛊，聚灵智、通人性，有辨人的本事，才能被人驯服，可以和主人共同修炼。可但凡能长成蛊王的，打小养它的蛊师就是它认死理的‘母氏’，这份雏鸟刻在骨血里的羁绊，几百年都磨不掉的。”
“小珊，就是因为它第一个遇到的人是小主人你，这才把小主人你当成亲娘似的黏着。而小幽那只魔界幽蝶，一边翅膀坏了，灵力散得连飞都费劲，留在外头早晚被别的蛊虫啃得渣都不剩，所以它认小主人你为主，纯粹是走投无路，扒着你这条活路自保罢了。”
小蛊在识海里继续道：“所以，小主人，低阶蛊收回来做什么？一股子凶戾气，除了丢给小珊小幽当口粮半点用没有，一个个都是没理智的杀胚！可高阶蛊王呢？驯化的风险能把命都搭进去——”
“哎等等，”时茜忙在神识里出声打断，语气里带着点不肯罢休的试探，“小蛊，你说……蛊王当真就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我还琢磨着，抽空去摩柯皇宫走一趟呢？”
小蛊瞬间安静了一瞬，不解道：“小主人，你去摩柯皇宫做什么啊？”
时茜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敲了敲识海的壁，语调慢腾腾的，带着点笃定的意味：“因为我听说，摩柯皇宫有金丝蚕蛊蛊王啊。”
时茜话音刚落，识海之中便猛地泛起一阵雀跃的波动，像是有什么小小的东西在里头欢快地打了个转，连带着她的识海都泛起细碎的金光。紧接着，一道脆生生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劲儿的嚷嚷声，直直在她神识里响了起来，还裹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小主人？小主人！你刚说……摩柯皇宫里有什么？金丝蚕蛊蛊王？是真的有金丝蚕蛊的蛊王？”
那声音里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小蛊在识海里飘来飘去，细细的蛊丝都晃得欢天喜地，又怕听到的是假消息，不由得扭了扭身子，忙不迭地追问：“这、这消息靠谱吗？不是旁人故意编出来哄人的吧？真的有、真的有那浑身泛着金辉，吐的丝能解万毒的蛊王呀？”
时茜能清晰地感知到识海里小蛊那股子翘首以盼的急切，指尖轻轻蹭了蹭袖角，脑海里慢慢捋着方才从皇帝那听来的消息，慢吞吞地给小蛊它回话，语气里带着点斟酌后的笃定：“应当是做不得假的。”
“我听说，在一百二十多年前，那时候摩柯族里有位圣女，天生就与蛊虫亲近，别人养蛊三分能成一分，她偏生能把那些旁人不敢碰的凶蛊养得服服帖帖。就是她，花了整整三十年，耗了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宝，真的培出了一只前无古人的金丝蚕蛊蛊王。”
小蛊听得连转圈的动作都停了，支棱着 的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当然若小蛊它会呼吸。
“那圣女也是个奇人，培出蛊王之后，没自己留着，反倒转手送给了当时摩柯族里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皇子。”时茜的声音在识海里缓缓淌着，像是掀开了一段蒙尘的往事，“旁人都不解，只有那皇子自己清楚，这是圣女递来的投名状，是实打实的辅佐之意。”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有圣女在背后倾尽全力地帮衬，又有金丝蚕蛊王傍身，那不起眼的皇子，竟然一路披荆斩棘，硬生生把当时把持着摩柯大半权力的祭司一族给斗倒了。
祭司手里的权柄、积攒了几代的资源，一股脑全落到了他手里。
有了这些底气，他连装都懒得装，直接逼着当时的摩柯皇帝，也就是他亲爹，把皇位禅让给了他。就这么着，他成了摩柯几千年来，第一个靠武力和蛊术坐稳位置的皇帝。”
“他刚登基那几年，位置坐得不稳，满朝文武一半是祭司旧部，一半是观望的宗族老臣，心里头 想 着他的不是。
他感念圣女的恩情，也深知只有圣女帮着他，这龙椅才能坐得踏实，于是下了明旨，要封那圣女做皇后，说要把这世间最尊贵的位置，双手捧到她跟前去。”
识海里的小蛊听得入了迷，忍不住“呀”了一声。
“谁能料得到呢？”时茜轻轻叹了口气，“那圣女帮着他筹谋了半生，见惯了庙堂里的尔虞我诈，偏生对这些权势位置半分心思也无。彼时她早已爱上了一个从中原过来的修道之人，那人云游到摩柯，与她在蛊虫丛里相遇，两个心性相投的人，早就私定了终身。所以面对那皇后之位，她想都没想，直接当众就拒了。”
“这一拒，可就把那刚登基的皇帝给逼急了。他本就根基浅，位子像踩在棉花上，圣女这一走，等于断了他的左膀右臂，那些虎视眈眈的臣子，还不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