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龚明宇他是南越皇室一员。若说南越的机关兽、机关傀儡人的秘密掌握在谁手里,那肯定是在南越皇室的手里啊!”
时茜听了这话,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嘴上却道:“圣上,那龚明宇只是个世子,他爹就是个王爷,连太子都不是。
所以,贞瑾以为那龚明宇未必知道机关兽、机关傀儡人能如活兽活人一样灵活的原因。
贞瑾觉得这种关系到南越国安危存亡的秘密,肯定只会告诉南越国的君王一人知晓。”
皇帝听完时茜这番话,指尖轻轻叩击着身侧的御案,眸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爽朗地笑出了声:“贞瑾啊贞瑾,你这脑子转得果然快,这话剖析得倒是半点没错。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龚明宇如今虽只是个世子,他父亲也不过是南越的一位王爷,连太子的名分都没摸到边,可这南越国的储位,眼下谁都看得明白,他龚明宇是最有分量的继承人选,说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君王,也不为过。”
时茜闻言,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了然,嘴上却半点不留滞,顺着话头便抢着道:“原来如此,听圣上这话,那龚明宇必是极得南越皇帝的宠爱了。只是臣女反倒有一桩不解——既然他是南越国未来的君主苗子,那南越皇室何等精明,怎会放心让他领着南越使臣团,千里迢迢来咱们西周,给圣上你贺寿?难道那位南越皇帝,就半分不担心,咱们西周趁此机会把龚明宇扣在咱们上京城当人质,以此要挟南越国?”
这话问得尖锐,殿内本就静着,此刻连殿角熏炉里檀香浮动的轻响都似清晰可闻。皇帝却并未着恼,反而端起手边茶盏抿了一口,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瓷盏沿,缓声道:“你只盯着扣人这一桩,却没瞧这十几年的时局。南越与咱们西周,自边境那场小摩擦平息后,近十五年来再未动过刀兵,两国互市往来不断,表面上向来是睦邻的模样。此番他龚明宇是名正言顺带着国书来贺寿的,朕身为西周之主,若平白无故将人扣下,岂不是落个‘戕害来使、失信于天下’的口实?”
皇帝顿了顿,抬眼时目光扫过殿外廊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笃定:“再者说,此番来给朕贺寿的,又不止南越一国。北狄的王子、西域诸国的特使、甚至远海的琉球都派了人来,各国使团挤在京城城里,都盯着朕的一举一动呢。那南越皇帝,正是吃准了朕不敢轻举妄动——他算得明白,朕若敢对南越使团、对龚明宇动手,其余各国的使臣必然会人人自危,个个都要担心下一个被扣的就是自己,到时候人心惶惶,朕这寿辰反倒成了孤家寡人的闹剧,这买卖,朕岂会做?他赌的,就是朕不能、也不敢。”
时茜微微蹙着眉,身体前倾,抬头望向御座上的皇帝时,眼底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疑虑,语气坦诚得近乎直白:“真的只是这样?没有别的隐情吗?圣上,贞瑾……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这般敷衍的理由。”
时茜说着,指尖在袖底悄然攥紧,心头的念头转得又快又沉。是人就没有不惜命怕死的,尤其是身处高位、站在云端的人,见惯了权力的珍宝,体味过掌控一切的滋味,便比普通人更惧死亡、更贪生路。
龚明宇是什么人?若真如皇帝适才所言,那般得南越君主的宠爱,是朝野内外默认的下一任南越掌舵人,那他该是把性命攥得比谁都紧才对。岂会毫无顾忌地亲赴西周?岂会拿自己这储君的切身安危,去赌西周皇帝不会为了利益铤而走险,将他扣作人质,以此要挟南越割地献宝、屈膝求和?这根本不合常理,更不符合一个准储君的行事逻辑。
更何况,南越的机关兽与机关傀儡人,那是摆在明面上的、能令天下各国垂涎三尺的杀器。那些奔走如飞、坚韧如铁的机关战兽,那些不知疼痛、只知听命的机关傀儡人,若真能将其制作之法攥入手中,便可大批量复制出一支横扫千军的特种大军,到时候这大陆之上的诸国,还有谁能是对手?平定四方、称霸天下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
这般巨大的诱惑,摆在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君主面前,都足够让他们做出任何冒险的决定。龚明宇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他此番前来,绝不可能真的只为贺寿。
思绪正翻涌间,御座方向传来的帝王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冷意:“不仅贞瑾你不信,连朕,也从来没信过这种搪塞的说辞。”皇帝指尖轻敲着身侧的御案,眸底暗光沉沉,“所以朕早命潜伏在南越多年的暗桩金吾卫,全力打探、收集所有与龚明宇此行相关的蛛丝马迹。根据那些暗桩送回的密报所言,龚明宇此次亲赴西周,明面上打着为朕贺寿的幌子,暗地里,却是另有图谋。”
时茜蹙着远山似的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绣着的暗纹,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龚明宇他好端端放着京中现成的差事不做,偏要往醉红尘里塞人,里外外张罗得那般卖力,到底所图为何?”
龙椅上的皇帝闻言,指尖轻轻叩了叩明黄色的御案,目光落在阶下时茜那张尚带几分英气的脸上,语气沉沉:“贞瑾,你且想想。这月各国进京的使臣团,合该入住鸿胪寺提前收拾妥当的接待别院,那地方依